听狄骁声音里,是那种哑的发沉的急火。
问起宁小暖,还有她的妈妈和表姐。
阿野急忙回:“只找到库斯,没找到阿暖小姐,和她妈妈、还有表姐!”
狄骁下敛着蓝眸。
只有库斯?!
难道宁小暖没在谢老爷子,这个老东西手里?
“库斯在哪?”狄骁问他。
“教堂地下室。”
狄骁跟着阿野,大步来到谢老爷子关押库斯等人的地下室。
也叫地下墓室。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早期建立教堂,用来存放重要信徒遗骸。
还有神职人员的地方。
所以隐秘性好,不易被人察觉。
地上除了强撑一口气的库斯。
其他几名兄弟,腹部胸口都中了几枪,人已经断气。
库斯身上有防弹服,子弹没打到要害。
但谢老爷子叫人把他催眠。
话套出来以后,就开枪对他们进行扫射灭口。
库斯腿脚有多处枪伤,失血过多。
气息已经很薄弱。
狄骁帮忙,把他轻轻抬到担架上。
库斯还有这口气,就是为了等狄骁来。
他艰难拉住狄骁的袖口:“骁……骁哥,阿暖小姐在医院,收到她妈妈留的一张字条,就急匆匆赶回泰国……”
那天,他想追上去。
谢老爷子这老东西,叫人使用大量的乙醚,把他们全部迷晕。
醒来他就被绑在催眠椅上……
狄骁眉尾猛地压低,视线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她回泰国了,走这么急?”
阿野诧异:“怪不得我们在港城,掀了个底朝天,也查不到阿暖小姐的踪迹,原来她早就离开。”
机场那边,消息都被封锁。
狄骁派人去机场,反复查了两遍,都没有查到消息。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谢老爷子的保密工作,做的滴水不漏。
他听从查玛的安排,用那个假扮成宁小暖的女孩,就是想把他拖住在港城。
如果能把他干掉最好。
要是干不掉。
那宁小暖,就是对付他最好的软肋。
查玛这只老狐狸,一向诡计多端,藏得深。
狄骁眼尾青筋跳了跳。
心头突然沉的发慌。
不是刚才教堂婚礼上,被那个假小暖剜的心痛那种慌。
这种感觉,像他家宝宝那天在河谷,找爸爸的“尸体”。
她半截身体泡在河水里,性命有危险才有的慌。
狄骁眉峰又频频蹙了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妈妈字条里的事,要不是和她爸爸有关,她不会走的这么急。”
阿野点头,附声:“骁哥,你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狄骁沉默片刻。
他冷冽地绷紧眼尾弧度,眸光迸射出逼人的寒芒。
宁昊祥这个糟老头子!
要不是和他想到一块去,想引出真的查玛。
他不会没死,却一直躲着不出来见人。
如果真是,宁小暖的爸爸在找她。
那倒不怕,怕就怕不是她爸爸在找她们……
狄骁看向阿野,又问:“你要是查玛,你会怎么做?”
“我要是查玛?”
阿野为难想了想:“我会找个借口,把阿暖小姐偷偷骗过来,拿她威胁骁哥你。”
“那她爸爸这个糟老头子,没死的消息,就是最好的借口。”
狄骁说完,起身就走:“回泰国,宁小暖可能出事了。”
-
泰国。
甲米府大皮皮岛,通赛湾。
那天来到爸爸的椰林,被人从背后猝不及防劈晕。
宁小暖就一直被关在一间小木屋里。
四周窗户,全被木板钉死封住。
光透不进来,到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木屋里,气味不同。
这里的木头受了潮,空气到处充斥着一股腐败的霉臭味,呛的人胃里翻滚。
宁小暖明显能感觉到,这不是爸爸椰林下那间堆满椰子,充满椰香的小木屋。
她手脚被麻绳捆住,嘴也封了胶布。
说不了话。
但想起那天的事,后背仍是一阵胆颤发寒,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天醒来。
宁小暖感觉小木屋东南角里,还有什么人,一直在支支吾吾呜咽着。
想来也是和她一样,遭遇暗袭后,被五花大绑扔在这里的人。
她用力朝着声音挪过去。
“唔……暖暖……”
林香琴看着女儿那团轮廓小小的身影,模糊不清朝自己奋力挪过来。
她满脸焦灼憔悴,在林子妮帮忙配合下。
她使尽浑身解数,终于蹭开嘴巴上的胶布。
声音落下瞬间。
宁小暖眼睫猛地一颤。
她不会是后颈,被人劈了一掌,脑子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出现幻听了吧!
怎么是妈妈的声音?
难道妈妈和表姐,也被抓到这里?!
宁小暖整个人,像被活活钉在了原地。
“暖暖!”
林香琴急切的声音,再度撞进耳膜。
她才猛地回神。
这不是幻听,是真的妈妈在叫她:“暖暖,我们都被骗了,不是你爸爸。”
“那天给我打电话的人,根本不是你爸爸……”
林香琴急的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唔……唔唔……妈妈……”
宁小暖的嘴,被胶布死死粘住,发不出半个清晰的字眼。
她只能拼命地扭动脖颈,喉咙里挤出支支吾吾的闷响,回应妈妈的话。
林香琴和林子妮比宁小暖,先一步抵达通赛湾。
两人归心似箭,满心以为,见到的人会是电话里叫她们过来相见的宁昊祥。
但没想到,也遭遇了和女儿一样的境况。
被人从背后,重重袭击劈晕抓起来。
她一直在祈祷,女儿不要看到她留在医院病床那张字条。
但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小木屋里,四周看不见光,黑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但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那对方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的女儿。
下一个。
来到这里的人,就是暖暖……
林香琴苍白的嘴唇,抖得厉害。
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动静太大,惊动外面看守的人。
她慌慌张张用嘴巴,帮林子妮嘴上的胶布咬下来,才把女儿这边的也咬开。
胶布刚一扯开。
宁小暖猛地吸了一口大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好不容易喘顺口气。
她急忙用齿牙,咬开妈妈手上的麻绳结,再帮表姐解开绳子。
林香琴和林子妮扔掉手上的麻绳。
两人手忙脚乱,呼吸急促,一起帮宁小暖解开手上的麻绳。
宁小暖甩了甩勒疼的手。
声音发颤又发虚,忙不迭问:“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你打电话的人,不是爸爸吗?”
林香琴扶起一旁,累的歪倒在地的林子妮。
她气喘如牛道:“那个人,只是假扮你爸爸的声音,把我们都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