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吓得赶紧跳回床上,将被子一蒙。

殿门打开,几个太监搬着花盆鱼贯而入,萧君赫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还在微微晃动的床幔。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爱妃这是在做噩梦?”

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阿妩闭着眼,长睫轻颤。

“别装了。”萧君赫捏住她的鼻子。

阿妩被迫睁开眼,大口呼吸,幽怨地瞪着他,“皇上怎么又回来了?”

这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是不用上朝吗?

“朕想你了,不行?”萧君赫说起情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顺势坐在床边,把她捞进怀里。

“刚才有人来过?”他突然问了一句。

阿妩浑身僵硬,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没……没有啊。”

她强作镇定,“除了送花的太监,没人进来。”

萧君赫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阿妩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

良久,萧君赫突然笑了。

他伸手从阿妩的衣襟里掏出了那块玉佩,“朕忘了告诉你。”

他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语气轻柔,“这玉佩上,朕撒了一种特殊的香粉。”

“只要接触过它的人,身上的味道三天都散不去。”

阿妩瞳孔骤缩。

“而朕刚才在窗台边,闻到了这种味道。”萧君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神却越来越冷。

“阿妩,你光着脚下床,去窗边做什么了?”

阿妩脑中轰的一声,这狗皇帝!他在诈她!

那玉佩一直在她怀里,她去窗边当然会有味道!但她不能承认。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屋里闷,想开窗透透气。”阿妩急中生智,眼泪说来就来。

“皇上不让臣妾下床,臣妾怕皇上责罚,这才不敢说。”

“透气?”萧君赫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窗,目光在窗台上扫视了一圈。

没有死麻雀,没有竹筒,只有几片落叶。

但他还是伸手在窗棂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极淡的血迹。

那是麻雀身上的血,萧君赫看着指尖的红,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妩。

“透气还能透出血来?”

“爱妃,看来这未央宫的窗户,不太吉利啊。”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随手将帕子扔出窗外。

“来人,把这几扇窗户都给朕封死。”萧君赫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爱妃喜欢透气,那就留个缝,其他的全部钉上木板。”

“省得有些不干净的东西飞进来,扰了爱妃清净。”

阿妩瘫坐在床上,看着太监们拿着锤子和木板走过来。

“砰!砰!砰!”钉子的敲击声沉闷刺耳。

光线一点点变暗,整个寝殿变得昏暗压抑。

萧君赫站在阴影里,“阿妩,别怪朕。朕说过,这辈子你只能看朕一个人。”

“外面的风景再好,也是会吃人的。”

阿妩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封窗,这是警告。

他在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张纸条,那只麻雀,甚至那个传信的人恐怕早就被他发现了,他没有阻拦就是想看她会不会上钩。

幸好她烧了纸条,要是刚才她表现出一点想要溜出去的意图,现在被钉死的,恐怕就不是窗户了。

“皇上对臣妾的好,臣妾铭记于心。”阿妩垂下头,掩去眼底的寒意。

萧君赫走过来,重新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晚,朕留下来陪你,哪也不去。”

黑暗中,萧君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妩窝在他怀里,脑子却转得飞快。

那只死麻雀,那个传信的人,还有那张已经烧成灰的纸条。

“赵家有变”这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萧君赫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

“睡吧。”他在她头顶轻声说。

阿妩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身边的男人呼吸变得绵长。

阿妩悄悄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萧君赫。

睡着的萧君赫收敛了白日的乖戾,眉眼舒展,看起来竟有几分无害的少年气。

但这只是假象。

这男人手里沾的血,比未央宫的砖还要多。

阿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从腰间挪开。

刚挪了一寸,那只手突然收紧,铁钳一般箍住了她的腰。

“去哪?”萧君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醒得吓人。

阿妩心脏漏跳了一拍,脸上却瞬间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我想起夜。”

萧君赫半睁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懒驴上磨屎尿多。”

他松开手,翻了个身,“快去快回。”

阿妩如蒙大赦,光着脚跳下床,直奔恭房。

到了恭房,她迅速从亵衣夹层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对着恭桶边沿的一块松动木板撬了撬。

这是以前她还在受训时留下的习惯,狡兔三窟,哪怕是在恭房,也要留个藏东西的地方。

木板松动,露出一小块空隙。

可惜,里面空空如也。

以前藏在这里的一小瓶迷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阿妩心里一沉。

这未央宫,还真是被萧君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个老鼠洞都没给她留。

她挫败地把木板按回去,洗了手,慢吞吞地往回走。

回到床边,萧君赫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真的睡着了。

阿妩爬上床,刚想往里面缩,就被萧君赫一把捞了回去。

“怎么这么久?”他闭着眼问。

“肚子不太舒服。”阿妩随口胡诌,“大概是那碗白粥太寡淡,肠胃抗议了。”

萧君赫嗤笑一声:“明早让御膳房给你熬鸡丝粥。”

“谢主隆恩。”阿妩敷衍地应了一声。

后半夜,阿妩一直没睡着。

她在想那个传信的人。

能避开萧君赫的耳目把死麻雀放到窗台,这人身手绝不简单。

而且知道那个只有“影卫”高层才懂的暗号。

难道影卫里还有忠于赵太后,或者想反水的人?

还有“赵家有变”,赵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君赫说赵家是没牙的老虎,可老虎就算没牙,爪子也是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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