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给我看的那根验孕棒,有你名字吗?做过B超吗?有孕检记录吗?"
她没回答。
我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霍景辞来了。不在我公寓门口——密码锁他进不了。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等到我加完班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眼下发青,胡茬没刮。
"温酌。"
"说。"
"六百万……我查了。"
"嗯。"
"一百八十万赌债,两百万进了她的股票账户,两百二十万买了辆车。"
"嗯。"
"没有保时捷车主。"
"嗯。"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
"我被骗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温酌,对不起。我蠢,我瞎——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把钱追回来,签名的事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扛——"
"你够拿什么还?婚房已经抵了,你名下没别的。阮芷的股票大概率割了肉,阮序那辆车估计早过户了。你追得回来?"
他无话可说。
"还有,阮芷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她说是。"
"你去医院查过吗?"
"我让她去查……她说情绪不好不想去——"
"所以你又信了她一句话。就像你信了保时捷的事。"
他被噎得一个字吐不出来。
"霍景辞,去查清楚。查完了,再来跟我说对不起。"
我转身走了。
他在身后喊我名字。
我没回头。
"温酌——如果孩子是假的……你能不能不报警?"
脚步顿了一下。
"不能。"
7
"查了。"
三天后,霍景辞在电话里的声音像从冰窟里爬出来的。
"阮芷没有怀孕。验孕棒网上买的。她上个月去过妇产科,不是做产检——是药物流产。"
他顿了顿。
"孩子不是我的。时间对不上。"
我沉默几秒。
"从头到尾。弟弟出车祸是假的,赔偿是假的,怀你的孩子也是假的。"
"是。"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嗓子像被砂纸刮过。
"六百万追回来了吗?"
"九十万。赌场那一百八十万拿不回来,股票亏了大半,车被阮序卖了,钱不知道花哪了。"
六百万出去,回来九十万。
"你的问题不止这些。银行那边伪造签名的事已经移交了。"
"温酌,你答应我——"
"我没答应过你任何事。"
他沉默了很久。
"温酌,是我活该。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签字、还钱、道歉——你说什么我都做。"
"你拿什么还钱?"
"我……可以卖公司股份。"
"你公司的投资人今天撤了两个,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
"你最大的合作渠道,是刚入行那年我爸帮你介绍的。合同这个月到期,没有续。"
"你爸?"
"我没跟他说我们的事。他退休了,没人帮你维护关系罢了。"
这是实话。效果是一样的。失去那条渠道,他公司业务量直接砍了三成。
"温酌……"
"不是我要整你。是你自己把所有筹码交给了阮芷。底牌翻了,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想怎样?"
"我要我的五十万首付。三个月垫的房贷。你签一份承诺书,确认婚房产权和我无关,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两清。"
他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苦。
"温酌,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才能走得这么干脆。"
三个月前这话也许我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霍景辞,我爱过你。但你把我的爱和我的钱一起打包送给了阮芷。你要怪,就怪自己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霍景辞他妈来了。
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
"温酌,阿姨给你道歉。之前的话是我不对,不该说你小气。"
"阿姨——"
"你别急。景辞跟我说了全部,阮芷那个女人的底我也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