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殿前
“阿贞,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阿碧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忍心拒绝,陆贞还没搞清楚要帮什么呢,就当即保证肯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然后就被风风火火地拉到了修文殿前。
阿碧摩拳擦掌,像是预备大干一场的架势,“阿贞,你陪我一起跪吧,我们一起求见长广王殿下,他肯定会见我的。”
陆贞脑子晕乎乎,“阿碧,连我也要跪吗?”
“当然了,”
隐约看见修文殿里的人影,阿碧嘀咕了一声,“主要是你跪,”
要是长广王不改口还她清白,她就把他隐瞒身份的事情当众揭穿,就算进不了昭阳殿,也能看个长广王的乐子。
虽然不知道跪着干什么,但陆贞还是很好说话的,“那好吧,我陪你一起。”
阿碧有点感动,决定以后对陆贞好一点,随后也在她旁边跪下,“公公,麻烦您通传一声,司衣司宫女沈碧求见长广王殿下。”
元禄之前还想看看是哪个‘无关人等’敢在修文殿前喧哗,看到阿碧是想着要把人狠狠轰出去,但看到陆贞也在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元禄只能钻回殿里请示。
高湛正在看户部的账本,早就听见阿碧求见的声音,还以为对方是来求饶的,直接说了一句,“不见。”
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态度嚣张,想来也不会是知错能改,还有什么好见的。
高湛直接让把人打发了,但元禄又补了一句,“殿下,你要不去看看吧,陆姑娘也跪着呢。”
陆姑娘?
高湛本能地起身,透过半掩的窗棂轻松地看见了陆贞跪得笔直的身影,“陆贞跪什么?沈碧带她来的?”
元禄:“奴才也不清楚,只是那个沈碧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姑娘就跟着一起跪了,说要一起求见殿下。”
陆贞在外面,他就更不能出去了。
高湛急得起身,在殿里踱着步子,“你去问问,她要做什么。”
元禄:“是。”
*****
高湛隐在外面人看不见的窗边,看着齐刷刷跪着得两个宫女,心里的怒火和酸气一起往上冒。
这个陆贞!
对着他横眉竖眼的像是对着仇人,对着沈碧这个女人就听话的很,让跪就跪,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阿碧虽然跪着,但眼神一直往殿里瞟,不像是来求见的,倒像是来示威的。
确实看起来很气人。
元禄一边嘀咕着‘不怪殿下每次都被气得跳脚’,一边低声问,“这位姑娘,殿下不便见客,不知是为了何事求见...”
陆贞被他看得莫名,没有开口说话,毕竟这是阿碧的主场,她一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陪客,才不抢人风头。
“奴婢名声无故受损,特来求殿下还一个清白,”
不便见客还是不敢见客,阿碧自有判断,扬高了声音,“殿下若是不见,我们便跪到殿下愿意召见为止,今日不成便明日,总有能打动殿下的那一天。”
这还真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确实是示威来了。
元禄拿‘刺头’没办法,又转向陆贞,“这位姑娘,你又是为什么呢?若无事便回去吧,在此处喧哗有违宫规的...”
陆贞没想走,更没想现在走,“...我和她一起的。”
元禄:“......”
这副姐妹情深的样子,高湛在殿里目睹,气得胸口疼,声音都因为怒火而发颤,“这个沈碧,简直胆大包天,她竟敢威胁本王,”
高湛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份,他本意是出于怕被太后或者贵妃知晓而加以利用,但没想到却被沈碧抓着此事第一个来威胁。
早知如此,不如早点向陆贞表明真实身份,也免得被人几次三番抹黑了名声而没有立场辩驳。
元禄:“那...要不直接把人赶出去?”
要是能直接把人扔出去最好,但高湛顾虑颇多,“只怕那个女人转头就会把本王的身份全都告诉陆贞。”
而且动作太大传到了后宫去,萧唤云那边还因为旧情而痴狂,若是注意到了陆贞的存在,是必定不会放过陆贞的。
但一直跪着也不是个事儿,迟早也会惹人怀疑的,更别提跪得久了,殿下还心疼呢,元禄扶了扶纱帽,“这可怎么办是好...”
*****
“她去修文殿做什么?”
“或许是求情吧,”
元福扶着纱帽一路小跑才跟上高演的脚步,也没忘记说着好话,“沈姑娘年纪小,许是心有冤屈,想用诚意打动长广王殿下呢?”
诚意?
明明是想使苦肉计,但既不想晒太阳,也不想淋雨的诚意吗?
高演心里想着她是不是想耍什么别的花招,匆匆赶到修文殿前,就看见切实跪着的两道身影。
“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日照当空,高演走近了才看见她额角冒出的细汗,“跪着做什么?”
那不跪了?
阿碧觑着他的神色,提起裙摆就要起身,高演扶了她一把,等到她站稳才收回手。
动作自然到,除了当事人以外的旁观者都讶异了一瞬。
阿碧顺手把陆贞也扶了起来,语气兴奋,“陛下,长广王殿下终于愿意还我清白了!”
高演怔了一瞬。
“奴才参见陛下,”
元禄摸不清两人的关系,谨慎地请安,“殿下旧伤复发,不能亲迎,望陛下恕罪。”
“阿湛旧伤复发?”
高演顾不得惊疑发生了什么,急匆匆的进了修文殿内,阿碧很自来熟地跟了上去,也没人敢拦她,还捎带上了陆贞。
陆贞沉默得过分,阿碧以为她是害怕,还好心安慰了一句,“阿贞,你别怕啊。”
陆贞回过神,笑了笑,“我没事。”
殿里竖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风,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屏风后有人走动,许是服侍主子的内侍和宫女。
高演带着匆匆赶来的太医进了内殿,高湛不是装的,的确是刚刚被气得有一瞬间心脏绞痛,现在卧在床榻上
“臣弟参见皇兄,”
“不必多礼,”
高演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示意太医诊治。
太医搭上脉搏后眉头由紧转松,“殿下的伤恢复得很好,只是一瞬间气血翻涌,好好休息便无大碍,”
也就是俗话说的被气的。
高演本能地看向屏风外,有个不太老实的小宫女一直在探头探脑,过于放肆。
高湛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捂着胸口,“皇兄,此女嚣张跋扈...”
高演似乎没听清,“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