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异常从清晨便开始了。
“塞尔雷涅大人身体不适,表示要缺席早餐。”
近来一直精神奕奕的塞尔雷涅似乎时隔许久又病倒了。
西蒙也像刚抵达领主宅邸时那样,表情紧绷如弦。
“我们能去探望她吗?就算没食欲也该吃点东西。若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帮忙问问是否可行?”
听到这番话,西蒙点头应允,片刻后告知仅限在其卧室会面。
艾德特意熬了甜味面包粥,梅尔菲娜便端着粥前去他的房间。
推开房门时,塞尔雷涅正从床上支起身子,神情蔫蔫的。
“姐姐大人,这副模样真是失礼了.......”
“别在意这些。脸好红啊,难受吗?”
“只是有点发热。这段时间身体一直很好,是我大意了。”
或许是高烧的缘故,他的眼眸湿润,神情恍惚。
“要不要请教会治疗?”
“塞尔雷涅大人患的应是感冒。教会无法医治流感类病症。”
“竟有这种事?”
西蒙的回答令梅尔菲娜略感诧异。
教会本是运用治愈魔法为病患治疗的机构。
感冒——这种自古至今人类最易罹患的疾病之一——
梅尔菲娜从未在教会接受过治疗。
正思索着教会究竟能治哪些病症时,塞尔雷涅的状况更令她忧心。
艾德特意熬得稀软的面包粥,他却仍食欲不振。
吃了约莫半碗后,便愧疚地放下了勺子。
“能吃下这些就够了。但要记得多补充水分。”
“好的,对不起,姐姐大人.......”
“感冒谁都会得的呀。”
掌心贴上塞尔雷涅的额头,灼热感令人心惊。
这世界尚无体温计,但如此高温已不言自明。
“再添个火盆,尽量提高湿度吧。再用浸过冷水的毛巾敷额。”
刚移开手,便撞见他泫然欲泣的寂寞神情,梅尔菲娜胸口隐隐作痛。
“赖在病人房里虽不合礼数.......若你愿意,今天我就在这里做针线活可好?你睡着时我绝不打扰。”
“好的,那个.......姐姐大人。”
“怎么了,塞尔雷涅?”
“.......能再给我讲故事吗?最近您太忙了........”
“好啊。我也好久没放松了,来讲些趣事吧。”
梅尔菲娜轻抚他雪白的柔发,少年露出安心的神色。
高烧时纵是大人也会不安,何况本就体弱的塞尔雷涅。
“我先收拾餐盘做些准备,你躺着能睡就睡。”
“太幸福了.......反而睡不着呢。”
“无论睡与不睡,我都会陪着你。”
郑重承诺后,他窸窸窣窣钻进被窝,随即“噗嗤”一声,绽出小小的欢喜笑容。
————
"能通知所有仆人今天下午起暂时别来领主宅邸吗?至少等到塞尔雷涅退烧为止。"
正在大厅打扫的安娜和刚从厨房出来的艾德闻言露出惊讶神色。
"那个.......能请问原因吗?"
"塞尔雷涅染了风寒。传染给大家就麻烦了,算是未雨绸缪吧。"
"但这样的话,梅尔菲娜大人不也会被传染吗?"
"只要人群聚居,一定程度传染总是难免。最糟糕的是宅邸全员同时病倒导致停摆。"
梅尔菲娜将羽毛笔搁在账簿上,"风寒大多几日便能痊愈,若我被传染时还需要有人照料。特别是安娜——你是宅邸里珍贵的女性仆人,同时病倒最令人头疼。"
虽然可以从恩卡尔村调女仆帮忙,但可能造成病毒在村民间扩散。
若需要安娜看护,恐怕得让她从通勤改为暂住宅邸。
"就是说如果梅尔菲娜大人病倒,就由我来照顾对吧!"
"我会尽量注意不被传染.......但万一需要,恐怕要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
"艾德也是,你不在时我还能准备餐食。但若我卧病在床,到时就要拜托你了。"
梅尔菲娜环视众人,"其他人都同理。所以近期宅邸事务就由我、玛丽和塞德里克维持运作。"
听完解释的二人郑重点头,立即去通知其他仆人。
这种时候仆人少的优势便显现出来———指令传达总是格外迅捷。
"关于减少人员出入的事,请别告诉塞尔雷涅。那孩子似乎总因自己抱恙而产生负罪感。"
"明白了,梅尔菲娜大人。"
"我也会提醒尤利乌斯别靠近。虽说那家伙最近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自蒸馏技术告一段落,银发青年待在寝室酣睡的时间明显增多。
他本人辩称是"之前亢奋状态持续太久",反倒更让人担心。
"梅尔菲娜大人多虑了。"
塞德里克擦拭着黄铜秤盘,"这家伙小时候每天清醒时间更短,他比谁都了解自己身体。等睡饱了自然会活蹦乱跳跑出来讨砂糖吃,担心他反而显得可笑。"
不愧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这番话说得胸有成竹。
"要事先削些砂糖棒备着吗?"
"由我来准备吧。若让尤利乌斯自己动手,怕是会舔到天荒地老。"
梅尔菲娜被逗得轻笑出声,却见管家脸上毫无戏谑之色,只得抿嘴掩住苦笑。
"过量糖分有害健康.......就交给你了,塞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