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女士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中间的格挡板被拉上,小朝曦不见踪影,而她那个不靠谱的老公居然在旁边睡得安稳。
时衿气不过,给了谢望山一巴掌。
谢望山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时衿无语至极,起身去找自家宝贝闺女去了。
看到小朝曦在安静乖巧的玩积木,时衿才微微松了口气,又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男孩,时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谢朝曦听到动静,连忙爬下床,扑过去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时衿有些惊喜,她一直知道谢朝曦能说话,就是不愿意说话。
时衿连忙把谢朝曦抱起来,声音轻柔地问:“我们小朝曦交到新朋友了?”
谢朝曦点头如捣蒜,又看向祁野。
祁野会意,也乖巧地过来跟时衿打招呼:“阿姨好,我是祁野。”
时衿笑着点点头:“是夏令营的小朋友吗?真勇敢!这么小的年龄就可以出国游学啦!”
祁野在谢朝曦的眼神鼓励下,说明来意:“阿姨,我想去德国找我的爷爷,他在德国住院,我想去拜访他。”
时衿立刻意识到,祁野是谢朝曦带来求助的,谢朝曦刚刚那一声甜甜的“妈妈”也是在提前讨好。
小孩的出国夏令营不可能有自由活动时间,自然也不会同意他探亲。
正想着,谢朝曦忽然在她脸上蹭了蹭。
时衿失笑,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问:“那你记得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祁野准备找电话纸条的动作顿住,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时衿。
时衿安抚说:“不要怕,阿姨不是要告状,但是这件事涉及到你的人身安全,需要跟你的父母知会一声。”
祁野下意识看向谢朝曦,见谢朝曦坚定地点头,祁野这才点头应声,拿笔写下了妈妈的手机号递给时衿女士。
祁野说:“妈妈不喜欢我提到爷爷,但是我一定要见到爷爷。”
时衿放下谢朝曦,又笑着摸摸祁野的头,说:“乖孩子,接着玩吧,我去帮你们解决问题。”
时衿在旁边陪着玩了一会儿,等谢望山醒了之后,夫妻俩才悄声商量了一下祁野的问题。
谢望山向来不喜欢给自己添麻烦,本来带上谢朝曦这个小萝卜头他就觉得有点麻烦,还要再带一个小麻烦,他自然不乐意。
时衿却说:“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谢望山顿时如临大敌:“你怎么能觉得别人家的小孩眼熟?还是男孩!我现在就要把他扔下去!”
时衿拧着谢望山的耳朵把人带回来,训斥道:“咋咋呼呼做什么,下飞机后联系一下小孩父母不就知道了?”
祁野察觉到谢家父母在讨论自己的去留问题,并且谢叔叔似乎对自己有意见,顿时有些紧张。
谢朝曦顺手递了颗糖给他,用气声说:“我妈妈很厉害的。”
祁野把糖塞进嘴里,小小年纪藏不住情绪,眼眶不自觉湿润起来。
谢朝曦有点太好了。
她本人很好,她的爸爸妈妈也很好,爸爸妈妈不仅愿意带她出国,还愿意帮她刚认识的新朋友。
他父母如果也能这么关心他就好了。
谢朝曦见他愣神发呆,问:“饿了?”
祁野摇摇头,问:“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谢朝曦看了眼时间,摆了摆手,连忙把爸爸妈妈拉进了房间里,并用食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时衿一脸慈爱地看着谢朝曦,颇为配合。
谢望山还在闹脾气,看祁野不顺眼,连带着看带回祁野的谢朝曦也有些不顺眼。
谢朝曦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颇为紧张地对这两个大人举起了两根指头,说:“有个叔叔,来三次了!”
谢望山颇为诧异,瞪着谢朝曦:“你能说话啊?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时衿则是轻轻帮她把无名指也竖起来,说:“这才是三。小朝曦认识叔叔吗?”
谢朝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祁野也连忙摇头,说:“我也不认识。”
时衿问:“会不会是夏令营的助教老师呢?”
祁野再次摇头,说:“不是的,夏令营的老师都穿蓝色衣服。”
谢朝曦拿出她的涂鸦给妈妈看,示意坏人长这样。
谢望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就是一坨形状不明的黑色色块,顿时嘴角抽搐,吐槽说:“你画得这么抽象很难认出来……”
时衿看着画,不忍心打击孩子的积极性,沉思好一会儿,问:“穿着黑色衣服、黑帽子的叔叔?”
谢朝曦点头,就说她画画还是不错的吧!
时衿试图从画里找出更多一点的线索,无果。
祁野紧张地捏着衣角,小声说:“右眼睛下面有一道疤,皮肤有点黑,裤子是黑蓝格纹裤。”
他试图绞尽脑汁再想一些能描述的东西,但毕竟是个五岁小孩,描述能力有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谢朝曦伸手抓过祁野的小拇指,把小手绷得笔直砍上去。
谢望山心情复杂,问:“你的意思是,他右手小拇指缺一节?”
谢朝曦颇为欣慰地给亲爹竖起一个大拇指。
谢望山:“……”
被一个三岁小屁孩夸了,一点也不高兴。
这小孩就是仗着比划有用,所以一个字都不愿意对他说是吧?!
谢朝曦两手一摊,祁野意会,说:“他就是在门口看我们,什么都没做,但是来了三次。”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和经济舱都不在同一层,对方肯定是盯上祁野了。
时衿思索两秒,说:“我下去找夏令营老师聊聊,顺便看看怎么回事。”
谢望山提醒说:“小心打草惊蛇。”
时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放心,心里有数。”
她并不打算多聊,只打算借着找人的名头扫视整个经济舱,确认奇怪男人的长相,并观察其有无同伙。
同时,在跟祁野父母联系上之前,也只会告诉夏令营的老师,两个小孩投缘,多玩一会儿,下飞机之前祁野会归队。
有谢朝曦和祁野的描述,时衿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刀疤脸男人。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下一沉。
那个男人抬手调整帽子的时候,露出了手腕处一道像长虫一样狰狞的不规则长疤——这是子弹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