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你,养了你二十四年。你三岁得肺炎我在儿科走廊里蹲了两夜没合眼。你高考那年我辞了工作全程陪读。你二十岁过生日那天凌晨,我自己开了四百公里的车给你送蛋糕,因为你说你在学校想家了。"
"二十四年。"
"你爸只花了一顿饭的功夫,承诺了你一辆车,你就把我卖了。"
他浑身一抖。
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你那天在公证处跟我说——'妈,你就当是为了我'。你那天在车上把我送到这个发霉的出租屋,还说给我买新被子。你那天在门口威胁我,说你爸要给我做精神鉴定——"
"方洵,你演了多少天?"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
"每一天你问心无愧地叫魏棠'棠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亲妈一个人住在这里,银行卡被你爸清空了,吃饭的钱都没有?"
"妈,我错了——"
"你没有错。"我打断他。
"你只是做了一个选择。在你妈和一辆跑车之间,你选了跑车。"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你这个人的问题。"
他整个人缩在那把旧椅子上,肩膀一直在抖。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路灯亮了。
"你走吧。"
"妈——"
"你走吧,方洵。"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原谅你。"
"你以后的路自己走,我不管了。"
他站起来,擦了一把脸。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妈,你以后……一个人,能行吗?"
我看着他。
二十四年前我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小的人,现在站在门口,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