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陈长生正蹲着画符。
手指一划，一道金光没入地底，顺着沙土蔓延成圈。他拍了拍手，把最后一张“防高人窥探专用符”贴在舞台柱子上，还顺手写了行小字：此地WiFi已加密，蹭网者断腿。
共工靠在墙边，三叉戟藏在渔夫斗篷里，一脸不爽：“你真打算在这儿办演出？昨夜那老头可是盯着咱们的葫芦看了半宿。”
“所以他今天肯定来。”陈长生咧嘴，“越是高手，越爱凑热闹。你看那些圣人，打个架都要请一堆人观礼，生怕功德算不到自己头上。”
九尾狐走过来，裙摆甩了甩：“我刚听见村民说，老渔夫平时从不出门，今早却拎着烟杆往广场去了。”
“哟，迫不及待想上台领奖？”陈长生笑出一口白牙，“那就别让他失望。”
话音未落，人群分开一条道。
老渔夫慢悠悠走进来，烟杆点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村民们纷纷让路，有人还鞠躬喊“姜老爷早”。
陈长生眼睛一眯。
姜老爷？
他扭头对共工低语：“完了，这老头不是探子，是正主。”
“谁啊？”共工懵。
“姜子牙！”九尾狐咬牙，“封神榜那个监工头子！”
“哎哟喂。”陈长生一拍大腿，“怪不得昨夜能画出地宫图，人家那是上班路线图！”
那边姜子牙已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烟杆轻磕地面。
啪！
一圈金纹荡开，陈长生贴的符纸瞬间变黑卷边，像是被烤糊的薯片。
更糟的是，他腰间葫芦猛地一震，妖族皇冠感应到某种气息，居然自己冒了丝金光。
“坏了。”共工手摸三叉戟，“要动手吗？”
“动你个头。”陈长生一把拦住，“这时候打架，等于跟全天下的香火信仰对着干。你打得过玉皇的KPI吗？”
说话间，姜子牙目光扫来，停在葫芦上。
全场安静。
老头缓缓开口：“尔等何人？为何携带巫族圣器、妖族皇冠，擅闯朝歌要地？”
声音不大，却压得空气发颤。
陈长生眨眨眼，忽然跳上台，一拍手：“哎哟，原来是姜太公驾到！失敬失敬！您这造型太低调了，我还以为是村里退休干部呢！”
嘴炮系统“叮”一声响：【检测到准圣级权威人物，嘲讽值+80，当前累计：860/1000】
他心里乐了，面上更热情：“弟子陈长生，奉天命而来，特携两件至宝，助您完成封神大业！”
说着，他故意拉开葫芦塞子，露出骨杖一角，金光一闪即逝。
“哦？”姜子牙眯眼，“天命所归？那你可知封神榜上有名者几何？”
“三百六十五。”陈长生脱口而出，“标准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您也知道，现在神仙岗位超编严重，二十八星宿都有人兼职外卖，玉帝都头疼。”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涂满鬼画符：“这是我昨晚梦里玉帝亲授的《封神外挂名单》，头一位就是您老——‘姜子牙，代班CEO，三年试用期’。”
姜子牙脸色微变。
陈长生继续忽悠：“后面还有补充条款：试用期内若业绩达标，可转正为‘三界项目经理’，享受八爪金龙专车接送，蟠桃园终身VIP，外加每月五百功德值补贴。”
台下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九尾狐立刻接戏，大声嚷嚷：“听见没？天降特使！助姜老爷封神！这是天意啊！”
几个老头老太太当场跪下，磕头如捣蒜。
“姜老爷快接旨吧！”
“别让神仙跑了！”
姜子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眼神却阴晴不定。
他知道眼前这小子不简单。能拿出伪得天衣无缝的“天命凭证”，还能调动民意反压自己——这不是普通人。
但当着百姓的面，他不能硬来。
封神这事，靠的就是人间香火支撑。要是传出去他打压“天命特使”，信徒动摇，他的道基都会受影响。
“你说你是来帮忙的？”姜子牙沉声问。
“那可不。”陈长生双手合十，“我这叫战略支援。您负责挂榜，我负责搞流量。现在年轻人不信神，得靠直播、带货、短视频重塑信仰体系。”
“直播？”姜子牙皱眉。
“对啊。”陈长生掏出手机模型（其实是块画了屏的木板），“您看，这叫‘封神直播间’，打赏送莲花座，刷火箭送雷法体验卡。再搞个‘上榜冲刺榜’，前十名优先安排天庭编制，保准报名人数爆棚。”
台下一片哗然。
“这法子好！”
“我也想上榜！”
姜子牙冷哼：“封神乃天道定数，岂容尔等胡闹？”
“定数也是人写的。”陈长生笑嘻嘻，“您说是不是，元始天尊他侄子都能上榜，隔壁王大妈家二狗子凭啥不行？”
姜子牙瞳孔一缩。
这话戳到了痛点。
截教那边早就骂翻了天，说阐教安插亲信，封神榜成了家族企业内推名单。
他正要反驳，陈长生又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炸开，浮现一行大字：【洪荒第一男团出道在即，投票通道已开启！C位出道者将获得玉玺碎片一枚！】
群众顿时沸腾。
“我要给共工投票！”
“九尾狐姐姐美炸了！必须C位！”
共工一脸懵：“谁要当男团？”
“你现在就是。”陈长生拍拍他肩，“艺名叫‘暴躁渔夫’，主打一个反差萌。”
九尾狐冷笑：“你想让我当女团团长？”
“不不不。”陈长生摇头，“你是幕后老板，专门收拾不听话的练习生。”
姜子牙终于忍不住：“够了！”
他烟杆一指陈长生：“你若真是天命之人，可知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朝歌地宫呗。”陈长生耸肩，“您那封印快撑不住了，昨晚那道金光，是钥匙松动的信号。再不去加固，里面那位醒了，您这CEO怕是要被董事会炒鱿鱼。”
姜子牙眼神骤寒。
他知道对方说的“那位”是谁。
当年他亲手将其镇压，立下血誓永不提及姓名。
可眼前这小子，不仅知道地宫，还敢提禁忌之名。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低沉。
“我是谁不重要。”陈长生咧嘴一笑，“重要的是，我能帮您把烂尾工程收尾。您要名声，我要资源，双赢。”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而且……我知道元始天尊私吞了两块玉玺碎片，藏在他后花园的假山里。要不要我给您拍几张照片？”
姜子牙猛地抬头。
陈长生笑得像个奸商。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啪作响。
台下百姓还在欢呼鼓掌，完全不知道这场“演出”早已变成一场顶级大佬的心理博弈。
九尾狐悄然靠近陈长生耳边：“你真有照片？”
“没有。”陈长生低声回，“但我赌他不敢赌。圣人最怕背锅，尤其是被下属发现藏私。”
共工也凑过来：“接下来咋办？”
“等他开口合作。”陈长生眯眼，“只要他说一个‘好’字，咱们就掌握主动权了。”
果然，姜子牙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若你所言属实……我可以考虑与你联手。”
陈长生刚要开口，忽然——
葫芦剧烈震动。
妖族皇冠疯狂闪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只见葫芦底部裂开一道细缝，一丝金光渗出，竟在地上拼出两个字：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