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还在冒热气。
金光一缕缕往外钻，跟泡面开盖似的。
陈长生低头瞅了眼，心里乐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充电宝，谁碰谁吸，专治各种不服。
他刚想踹一脚瘫在地上的假龙王，确认下“自动关机”状态有没有续费成功。
台下敖雨突然抬手，水刃凝成一线。
“你到底想怎样？”
陈长生咧嘴一笑：“我想当网红啊。”
“什么？”
“你看。”他指了指头顶，“皇冠直播带货，支持打赏换皮肤，回头还能搞个‘应劫者联名款’，限量发售，先到先秃。”
敖雨气笑了：“你把洪荒当购物节了？”
“不，我当它是流量池。”他拍拍葫芦，“而且我已经拿到首波种子用户了——就刚才那群龙卫，全程围观没敢动手，说明他们对我产品有敬畏。”
敖雨咬牙：“你别忘了，你还在我龙宫！”
“对啊。”陈长生环顾四周，“所以我得赶紧走，再不走怕你们集体退货。”
话音未落，穹顶轰然炸裂。
碎石混着海水哗啦砸下，像极了某平台直播间掉的礼物特效。
一道魁梧身影踏浪而入，披风歪斜，裤链半开，满脸写着“老子刚打架输了一局”。
是共工。
他一眼锁定陈长生手里的葫芦，眼神发绿。
“石头！交出皇冠！说好平分天下！”
紧接着，另一道娇媚嗓音从破口处飘来。
“共工大神，急什么？”九尾狐踩着水花落地，尾巴一甩，扫开两片残瓦，“咱们可是签了临时协议的，按贡献分配。”
她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语气软了几分：“小陈啊，姐姐一直很讲信用。”
陈长生感动得差点流泪：“姐，你这话比美团优惠券还真诚。”
共工怒吼：“少废话！这石头满嘴跑火车，刚才明明说要合作，转头就把皇冠抢了！”
“哎哟！”陈长生跳起来，“共工大哥，您这记性不如我家狗。我说的是‘大家一起拿皇冠’，可没说‘大家一起拿着皇冠’。”
九尾狐眯眼：“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分？”
“简单。”陈长生举起葫芦，“三件至宝集齐才能激活终焉程序，皇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找人族玉玺、巫族圣器，任务量这么大，当然得按劳分配。”
共工冷笑：“那你先把皇冠拿出来！空口白牙谁不会？”
“行。”陈长生作势要掏，“但有个条件——共工大哥你先把衣服穿正了。你这身打扮，像极了夜市摆摊被抓现行的。”
全场一静。
共工低头一看——水草编的披风确实反了，左边挂右边，右边缠腰上，活像个被洗衣机甩过头的拖把。
“你管我穿啥！”他暴跳如雷，“快交出来！”
陈长生顺势往后退半步，贴近九尾狐耳边，压低声音：“姐，你说他是不是急了？急的人通常心虚。我怀疑他早就想独吞，连庆功宴菜单都订好了。”
九尾狐眼神微动。
她可不是傻白甜。
三百年的狐狸，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被人这么一提醒，再看共工那副凶相，顿时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尤其是他手里的三叉戟，已经悄悄对准了自己方向。
“共工。”她缓缓开口，“你要是真想合作，先把武器收了。”
“放屁！”共工怒道，“这石头精耍诈！他根本不想分！”
“哦？”陈长生挑眉，“那你冲我来啊，拦着人家女同志干嘛？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有鬼你祖宗！”共工一步跨前，伸手就抓葫芦。
陈长生侧身一闪，动作轻巧得像躲查寝的大学生。
“共工违约！共工违约！”他边跑边喊，“大家快看！盟友还没谈崩，他就动手抢了！”
九尾狐瞳孔一缩。
下一秒，她挥手召出百名狐妖，瞬间封锁加冕台出口。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狐族颜面何存！”
共工愣住：“你疯了？我是针对那石头！”
“可你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挡在我和皇冠之间。”九尾狐冷笑，“你说你没想法，谁信？”
“我……”共工气得脸青，“你们俩串通好的吧！”
“我们？”陈长生一脸无辜，“我们才刚见面好吗？顶多算同行竞争，不至于联手陷害你。”
他说着，掏出一张黄符纸，往空中一甩。
“见证历史时刻！限量版‘背叛纪念符’免费发放！扫码关注送共工同款裤链！”
符纸炸开，化作漫天金粉，在水中凝成四个大字——共工违约。
字体鎏金，自带BGM，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恭喜获得成就：背刺队友”。
全场狐妖看得热血沸腾。
“族长！不能忍！”
“打了这么多年工，今天终于能反抗资本家了！”
共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懂个屁！那是皇冠！能改写量劫的东西！”
“所以我们更要公平分配。”九尾狐冷冷道，“而不是让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一个人？”共工怒极反笑，“那石头呢？他算什么？”
“他是中间商。”九尾狐瞥了眼陈长生，“赚差价的那种。”
陈长生摸着下巴点头：“专业术语叫‘资源整合者’。”
共工指着两人：“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陈长生笑嘻嘻，“我们可是一直主张和平谈判。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想掀桌子。”
“掀你大！”共工怒吼一声，周身水浪狂涌，百丈巨浪凭空升起，直扑九尾狐阵营。
九尾狐冷哼，九条尾巴齐甩，幻影重重，迎面撞上水墙。
轰！
整座加冕台剧烈晃动，珊瑚柱断裂，水晶灯噼里啪啦往下掉。
龙卫们早就躲进角落，生怕被当成背景板顺便清场。
敖雨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内斗，手指微微发颤。
她忽然明白过来。
从陈长生拔出左手那一刻起，局势就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而是在他的算计里。
她抬头望去。
那个穿着破麻衣、头发乱扎的石头精，正悄然后撤三步，脚尖一点玉柱，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向偏殿回廊。
临走前还朝她眨了眨眼。
敖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符印又开始闪烁。
而陈长生的身影，已隐入暗廊深处。
只留下一句飘在水中的余音：
“各位，记得给我直播间点赞啊！”
加冕台中央，战火愈烈。
共工一拳轰出滔天巨浪，九尾狐召出幻阵反击。
水与火交织，狐影与浪涛碰撞，打得天昏地暗。
一名狐妖高举横幅：“反对霸权！还我分红！”
一名水族战士怒吼：“谁挡路，淹死谁！”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那顶曾悬浮于空的皇冠，此刻正安静躺在陈长生的破葫芦里。
微微发烫。
像刚充完电的手机。
而他的影子，在暗廊墙壁上缓缓扭曲。
嘴角，扬起一丝与他本人毫无关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