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血还没干透,陈长生就踩进了新一截通道。
那滩血像是活的,顺着鞋纹往里渗,黏糊糊地贴着脚心,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背后轻轻掐他后颈。墙上水流拼出的“你已经死了”四个字早被他一脚踩碎,可水珠落地后又缓缓聚拢,歪歪扭扭重新排成——“这次别逃”。
“哟,还带续费功能?”他低头啐了一口,“你们巫族是开自动订阅会员的吧?下个月是不是还得提醒我扣灵石?”
话音刚落,嘴里“叮”的一声,系统弹出提示:
【嘲讽值+50,来源:未知低语实体】
【当前总值:10037/10000】
【抽奖资格已满,是否立即使用?】
“不抽。”他把破葫芦往腰间一塞,“留着当压岁钱。”
他继续往前走,通道越缩越窄,到最后只能侧身通行。石壁不再是普通岩石,而是某种泛着青灰光泽的骨质材料,摸上去滑腻如蛇皮,还带着微弱脉动,仿佛整条路是某头远古巨兽的食道。
地面开始出现脚印。
左三右四,深浅一致,鞋底纹路和他现在穿的这双一模一样。
“哈?”他停下脚步,“谁在我之前穿了同款限量版?共工私下做代购?”
他蹲下,手指蹭了蹭脚印边缘,黏起一丝黑浆。
不是血。
更像腐烂的魂魄凝成的油膏。
“懂了。”他站起身,“这是我的‘前任体验装’留下的打卡记录。”
低语声又来了,这次是从头顶传来,像是好几百人同时在他颅骨内 whisper:
“回来吧……你本就属于这里……你的名字刻在祭坛最底层……你不死,量劫不止……”
陈长生掏了掏耳朵,把一坨蜡状物弹飞:“吵死了,你们这波群呼还不如元始天尊朋友圈清粉来得清爽。”
他猛地灌了一口葫芦里的凉水,呛得咳嗽两声,嘴炮系统瞬间激活防御模式。
“你们这套剧本熟得很啊——先吓唬人,再洗脑,最后逼我自愿献祭?”他冷笑,“跟天庭年度KPI考核一个套路,完不成任务就说我是天道弃子!我呸!”
【嘲讽值+80,来源:空间意志】
【黑气退散度:47%】
墙上的黑血开始收缩,像被高温蒸发,脚印也渐渐模糊。
“看见没?”他拍拍手,“嘴炮才是洪荒第一生产力,比什么渡劫炼体都管用。”
他一路怼着空气,终于走到通道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圆形石室静静躺在黑暗深处,中央悬浮着一方玉盒,通体乳白,表面浮雕密布,全是扭曲的人形与兽首,像是无数灵魂在挣扎嘶吼。盒面正中四个大字——巫族至宝。
“就这?”他走近两步,眯眼打量,“包装比我家腌菜坛子还朴素,连个防伪二维码都没有。”
他绕着玉盒转了一圈,伸手就要揭盖。
指尖离盒盖还有三寸,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钟鸣。
嗡——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玉盒金光乍现,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把他钉在原地。
“哎?这玩意儿还带人脸识别?”他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脚像焊死在地上。
金光越来越强,耳边响起古老吟唱,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砸进脑仁。
他张嘴就想骂,结果发现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系统!抽奖!救命!”他在心里狂吼。
【检测到高维法则介入,嘴炮系统暂时屏蔽】
【警告:目标物品具备空间吞噬属性】
【建议:闭嘴,别挣扎,反正你也逃不掉】
“你,合着你是来看戏的?”
话没说完,玉盒“咔”地一声开启一线。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然爆发,像有只巨手从盒子里伸出来,直接把他拽了进去。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前一秒他还站在石室中央,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抹掉,凭空消失。
玉盒缓缓闭合,金光收敛,一切恢复寂静。
几息之后,通道尽头水浪翻涌。
共工破水而出,战甲未卸,双眼赤红,身后拖着一条百丈水龙尾。
“奸商!把圣器交出来——”他怒吼着冲进石室,声音撞在墙上炸出回响。
可眼前空无一人。
只有那方玉盒静静悬浮,完好无损,仿佛从未打开过。
“人呢?”共工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他冲到玉盒前,一把抓过去。
手掌穿过虚影。
是幻象。
真品早已回归原位。
“不可能……他明明就在这里……”共工低吼,双拳猛砸地面,水浪炸起三丈高,“你用了什么秘法?瞬移?藏形?还是……”
他忽然停住。
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有一枚湿漉漉的鞋垫,上面还沾着半根白毛。
他捡起来一看,嘴角抽搐。
“……这玩意儿是我上次泡澡时丢的。”
他猛地抬头,盯着玉盒,眼神从愤怒转为惊疑。
“难道……他不是逃了?”
“是被收进去了?”
玉盒毫无反应,表面浮雕微微一闪,像是某个存在眨了下眼。
共工后退两步,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水洼。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可就在那一瞬,倒影的嘴唇动了。
说的不是他想的话。
而是三个字——
“他也算。”
共工瞳孔骤缩,挥手一掌拍碎水面。
他死死盯着玉盒,咬牙切齿:“不管你是谁……只要那奸商还活着,我就不会让这地方安宁一天。”
他转身走向出口,每一步都踏出水痕。
走到门边,他又停下。
回头,对着玉盒冷冷道:“等你放他出来的时候——”
“我会让他后悔没死在里面。”
眼前一黑,紧接着又是一片亮得发白的虚无。
陈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泡面桶里,四面八方全是那种“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的空灵感。他眨了眨眼,确认眼皮还能动,但身体就跟被五百个仙婢集体按摩过一样——软绵绵悬在半空,动不了,也不疼。
“哟,这服务挺到位啊。”他咧嘴一笑,“连抬脚都不用,直接包年躺平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