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们集体脸红。
九尾狐族长气得差点咬舌。
“你——!”
“我什么我?”陈长生缩在角落,手摸骨杖,“它认我,我不跑,它不认我,我也不留。随缘,懂不懂?”
他忽然压低声音:“再说了……您真觉得,它为什么选我?”
九尾狐族长一顿。
“因为它知道。”陈长生咧嘴一笑,“下一个说谎的人,会成为量劫祭品。”
空气一凝。
九尾狐族长瞳孔微缩。
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巫族战士举着火把,影子投在墙上,像群张牙舞爪的鬼。
陈长生靠着石壁,手抚骨杖,嘴角扬起。
金光在掌心微微跳动,像心跳。
共工坐在地上,揉着腰,恨恨道:“你给我等着……”
陈长生低头看了眼骨杖。
轻声说:
“下次充电,我请你吃烤鱼。”
陈长生还靠着墙。
手里的骨杖温乎着,像刚出炉的烤红薯。
九尾狐族长的缚妖索离他鼻尖就三寸,风一吹能蹭出火星子。
共工瘫在地上,喘得跟破风箱似的,眼神却还在冒火。
谁也没动。
气氛绷得比弦还紧。
陈长生忽然把骨杖往腋下一夹,腾出两只手,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布包。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他抖了抖布包,几根银白带灰的毛飘了出来,在火把光下一闪一闪。
“狐姐,您要的货,我给您备好了。”
九尾狐族长眼皮一跳:“少来这套!那是我族圣物,不是你拿来换路费的破烂!”
“圣物是它。”陈长生指了指袖子里的骨杖,“这毛是它。”
他举起一根狐毛,踮脚凑到鼻尖,闭眼一嗅。
“嗯……三百岁熟龄狐香,尾端微卷,情绪波动大时易脱落,收藏价值五灵石起步。”
睁开眼,一脸认真:“刚才您尾巴一甩,扫我脸上了三根。我寻思着,好东西不能浪费,顺手收着,兴许能换点情报?”
他眨眨眼:“比如,共工裤链为啥总开?是不是巫族祖传毛病?遗传性松垮?还是泡脚水太烫,热胀冷缩?”
九尾狐族长脸色一僵。
身后一群狐妖集体低头。
有人肩膀开始抖。
“噗——”一声没憋住。
“咳咳!”九尾狐族长猛咳两声,“谁笑的?站出来!”
没人应。
但偷笑的更多了。
陈长生趁机高举布包,声音洪亮:“现推出限量款‘族长亲拂幸运毛’!买一根送共工同款拉链修复术,买三根附赠《如何优雅地不被水漫金山》电子玉简!支持货到付款,不满意可退货,包邮!”
一名年轻狐妖举手:“族长,我买一根!”
又一个接话:“我要两根!求您下次甩尾巴时冲我来!我想被扫!”
“我也想!”
“排队排到我了没?”
笑声炸了锅。
九尾狐族长气得脸红脖子粗,抬手一挥:“都闭嘴!成何体统!”
可阵型早散了。
狐妖们低头捂嘴,有的直接蹲地上笑抽了。
她盯着陈长生,咬牙切齿:“你……你就靠这个糊弄过去?”
“哪有糊弄。”陈长生把布包往怀里一塞,“这是正当交易。一根毛换和平,多划算。您说是不是?共工大神?”
共工刚撑起半边身子,闻言一口气没提上来。
“噗——”直接喷出一口浊气,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地上“咚”一声。
“哎哟,大神您没事吧?”陈长生关切道,“要不要来根狐毛压惊?泡脚时放水里,据说能防秃。”
共工躺在地上,眼珠子快瞪出眶,手指着他,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金光彻底熄了。
骨杖安静缩回袖中,像个吃饱了打盹的猫。
危机暂时解了。
陈长生拍拍灰,叹口气:“早说嘛,一根毛的事,何必动刀动枪?搞得跟抢亲似的。”
他抬头看九尾狐族长:“您说是不是?要不咱签个长期供货协议?每月定量供应,批发价给您打七折,外加发票。”
九尾狐族长冷笑:“别以为这就完了。圣器在你手里,迟早惹祸上身。”
“那可不一定。”陈长生晃了晃袖子,“它现在认我,说明我命格旺,专克邪祟。您要是不信,可以试试——您先碰一下?”
九尾狐族长犹豫。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她盯了眼那根骨杖,总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巫族圣器只认血脉。
可这石头精,别说血统,连毛都没长全。
除非……
它真看上啥了。
她目光落在陈长生腰间那破葫芦上,眉头一皱。
陈长生立马把葫芦抱紧:“别打主意啊,这是我保温杯,喝枸杞的。”
“谁稀罕你的破壶。”九尾狐族长冷哼,“等巫族长老来了,自然有办法收走圣器。”
“行啊。”陈长生耸肩,“到时候您记得提醒他们带发票,不然没法报销。”
她懒得再搭理,转身挥手:“撤。”
狐妖们依依不舍,有的还回头喊:“老板!明天还卖吗?”
“卖!”陈长生大声回应,“新品预告:‘族长怒斥录音集’,限量发售,扫码预购!”
笑声渐远。
巷道恢复安静。
只剩共工坐在地上,揉着后腰,一脸生无可恋。
陈长生瞥他一眼:“大神,要不您也来点?狐毛泡酒,壮阳。”
共工翻白眼:“你给我等着……等我缓过来……”
“您先缓着。”陈长生一屁股坐下,“我这儿还有‘腰部理疗套餐’升级版,加量不加价,专治久坐、久站、久撞山导致的肾虚乏力,附赠《如何正确使用不周山》操作手册。”
共工气得又要起身,结果腿一软,又坐回去。
“哎,别硬撑。”陈长生掏出个小瓶,“来,涂点膏药,纯天然草本萃取,不含激素,孕妇可用。”
共工一把拍开:“滚!”
“不识好人心。”陈长生收回药瓶,嘀咕,“等哪天您女儿问我借,我可不白给。”
共工:“我没女儿!”
“哦。”陈长生恍然大悟,“难怪您脾气这么差,原来是断后的焦虑。”
共工差点背过气去。
陈长生嘿嘿一笑,背靠石壁,悄悄把手探进怀里。
指尖触到一本薄薄的玉简。
《量劫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