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盯着书页倒影里那个张嘴的影子,脑门一热。
不是怕的,是气血上涌。
他活了万年,见过元始天尊穿开裆道袍打坐,也见过通天教主拿定海珠串烤鸡,但没见过自己的影子会背诵《洪荒恋爱守则》。
他二话不说,啪地合上书。
动作快得像抢红包时手速拉满。
书塞进怀里,还顺手压了两下,生怕它自己蹦出来喊“我有秘密”。
转身就笑,咧嘴露八颗牙:“哎哟,这不是九尾狐大老板驾到?您这气场,比蟠桃园施肥都猛。”
门口站着的正是九尾狐族长,尾巴甩得跟电风扇似的。
她眯眼扫了一圈屋子,目光最后钉在陈长生胸口。
“小友,”她慢悠悠开口,“刚才那阵金光,是你放的屁?”
“哪能啊。”陈长生拍拍胸脯,“那是我体内浊气排出,配合日月精华做的排毒仪式。专业术语叫——‘内功外溢’。”
“哦?”她往前一步,“那你心口怎么鼓着一块?藏私货呢?”
“这您就不懂了。”陈长生一脸高深,“这是丹田上移,修出‘胸中自有乾坤’的征兆。再过三天,我能从嘴里吐出一座城池。”
九尾狐冷笑:“那你现在把城吐出来我看看?”
“咳,情绪激动会影响输出质量。”他摆手,“要不您先问点别的?比如我刚发现了啥宝贝?”
“你还真捡着东西了?”她眼神一亮。
“那当然。”陈长生掏出破葫芦晃了晃,“不过不是书,是一块玉佩,写着‘九尾狐族长芳心暗许陈长生’。”
“放屁!”她抬手就是一道风刃。
陈长生头一偏,风刃擦耳而过,削下一根头发。
他摸摸耳朵:“您这脾气,迟早吓跑相亲对象。”
“少扯。”她逼近一步,“这密室只有这一本书,你别告诉我你是靠意念翻页的。”
“谁说只有一本?”他一脸无辜,“那边石案底下还有三本呢,一本《如何让尾巴更蓬松》,一本《妖族穿搭指南》,还有一本《论人类为什么爱吃火锅》。”
“你当我是来买杂志的?”
“您这就误会了。”他叹口气,“其实我正想找您聊聊皮草行情。”
“哈?”
“对啊。”他指了指她身上那层柔光流转的狐毛,“姐,您这身皮,是自产还是定制?”
“……你说什么?”
“我说,这毛色太正了。”他凑近一点,假装研究,“阳光下泛蓝光,阴天下带雾感,绝对是顶级血统加十年沉淀。市面上仿品太多,有些狐狸染色都不均匀,屁股发黄,一看就没好好修炼。”
九尾狐愣住:“你……关注这个干啥?”
“投资啊!”他一拍大腿,“我打算搞个‘洪荒时尚周’,主打一个返璞归真。您要是加盟,直接当形象大使,代言费我用灵石结算,还能给您出写真集——《九条尾巴的诱惑》。”
她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他认真道,“我就是想转移话题。”
“……你承认了?!”
“我承认我喜欢您。”他深情凝视,“但我也承认,我怀里真没藏东西。”
“那你衣服怎么绷得那么紧?”
“那是肌肉。”他撩起袖子,“练的。”
“那你心跳声怎么这么大?”
“心动嘛。”他眨眨眼,“见到您,谁能平静?”
九尾狐冷哼一声,突然抬手。
五指一张,五道风丝如蛛网般散开,在空中轻轻一震。
陈长生顿时感觉怀里那本书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差点蹦出来,被他强行压住。
“搜魂术?”他笑出声,“姐,您这招过时了。现在流行的是‘情感共鸣探测法’,要不咱俩抱一下试试?”
“闭嘴!”她指尖一勾,风丝直扑他胸口。
陈长生不躲,反而往前一迎。
“来啊!”他张开双臂,“抱一个就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风丝撞上他胸口,忽然像是碰到了无形屏障,猛地扭曲反弹。
九尾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你……用了禁符?”
“哪有。”他摊手,“这是我新研发的‘防狼护心甲’,专治各种强取豪夺。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您内部价,买一送一,送的还是同款。”
她揉着太阳穴,眼神愈发危险:“陈长生,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他诚恳点头,“顶多……修饰现实。”
“那刚才的金光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体内的正义之光。”他挺胸,“最近做了太多好事,功德爆表,自动外溢。”
“你做过什么好事?”
“帮白虎族长治秃头。”
“他现在头顶斑马纹。”
“那是基因觉醒。”
“那你给共工推销防水内裤也算好事?”
“预防灾害,利国利民。”
九尾狐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行。”她收手,“这次信你。”
陈长生松口气:“您真是通情达理。”
“但我记住你了。”她转身往门口走,“下次见面,我要看到你的‘时尚周’策划案。”
“包在我身上!”他挥手,“首秀主题都想好了——《尾巴决定命运》!”
她推门出去,临走前回头:“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东西。”
门关上。
陈长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
书还在,烫得像刚出炉的烧饼。
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看到的内容:
“第三次量劫,并非神魔之争,而是人族自毁根基。根源不在天道,而在人心。”
后面还有一句:
“若无人阻止,百年之内,人族将亲手点燃封神榜最后一道火引。”
他咂咂嘴:“感情咱们以后要拍《人族的诞生》变《人族的作死》?”
正想着,怀里的书又颤了一下。
仿佛在提醒他:你已经被标记了。
他抬头看墙。
墙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划出来的:
【说谎者已被记录】
他伸手抹了一把,字迹没消失。
反而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红印,像签名确认。
“合着这书还能电子签收?”他嘀咕,“下次能不能整扫码支付?”
他正想再研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九尾狐的。
这脚步轻,稳,带着股仙气。
他心头一紧。
青鸾?
不可能,她没这么重的脚步。
难道是……
他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破葫芦。
脚步停在门外。
咔哒。
门锁转动。
他一把将书往裤腰带里一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门开了。
一只纤细的手伸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
“陈公子。”清甜声音响起,“我给你送饭来了~”
陈长生笑容僵住。
胡媚儿?
她什么时候学会装萌妹了?!
他干笑:“胡、胡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人家担心你饿着嘛。”她迈步进来,裙摆轻摇,香气扑鼻。
“可我刚吃完。”
“那正好。”她把食盒放在石案上,“我陪你吃第二顿。”
陈长生看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这女人上次说“报恩”,结果把他洞府拆了当建材。
这次说“陪吃”,怕是要把他当主菜。
他往后退半步:“那个……我刚发过毒誓,七日内不与异性共餐。”
“哎呀,规矩这么多?”她歪头,“那你发誓的时候,有没有加上‘除非对方特别可爱’这条?”
“没有。”
“那我现在补上。”她靠近一步,手指戳他胸口,“我特别可爱,你重新发。”
陈长生手心冒汗。
怀里书又烫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
“胡姐,”他认真道,“我想通了。”
“通什么了?”
“你最美。”他深情告白,“但最美的你,配的不是饭盒,是——皮草!”
胡媚儿一愣:“你又来?”
“你看你这身毛。”他指着她肩头,“柔顺有光泽,弹性十足,穿出去绝对镇场子。我正筹备‘洪荒时尚周’,缺个压轴模特,您要不来?”
胡媚儿眯眼:“你转移话题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这不是本事。”他叹气,“这是求生欲。”
她忽然伸手,按在他心口。
“咚、咚、咚。”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紧张了。”她微笑,“为什么?”
陈长生咧嘴:“因为您靠太近了,我怕裤子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