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吐掉嘴里的西瓜皮，活动了下手腕。
头顶那张嘴炮证还在发光，金光像路灯坏了的夜市招牌，一闪一闪，但就是不灭。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只不过少了几块云，多了几道裂痕。劫云缩在角落里打哆嗦，活像被骂哭的小孩，连大气都不敢喘。
远处圣人殿前，三道金光缓缓落下。
元始天尊拂尘一甩，满脸写着“今天本尊不想上班”。
通天教主咧着嘴，边走边啃烤鸡腿——也不知道从哪顺来的。
老子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慢悠悠拧开盖子，吹了口气：“这茶凉了。”
陈长生眼睛一亮：“哟，三位老神仙组团来查水表？带物业证明了吗？”
元始天尊差点把拂尘扔了：“你……”
话没说完，脚下大地轰然震动。
“我举报李靖穿铠甲显腿短！”
“王母簪子闪瞎狗眼！”
“太白金星写奏折非得用对仗句式！累不累啊！”
声浪滚滚而来，震得圣人殿琉璃瓦哗啦啦往下掉。
一块正砸中元始天尊脑袋。
他捂着头，脸色铁青：“又是这群蝼蚁在胡言乱语！”
老子抿了口茶：“不是胡言。是民意。”
通天教主啃完鸡腿，骨头随手一抛，正好插进元始天尊鞋里。
“疼不疼？”通天笑呵呵，“比不过被人天天吐槽‘截教都是炮灰’吧？可你看现在，他们敢骂了，说明心里不怕了。”
元始天尊咬牙：“区区顽石，靠煽动情绪上位，也配称传奇？”
陈长生一听，乐了。
他跳上半截烧焦的树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天上残破的法则：“哎哟喂，您这话可就不地道了。什么叫‘靠情绪’？我们这叫群众基础！你们圣人讲天道无情，结果底下人都快憋成内伤了，还得我这张嘴帮你们排气！”
老子点头：“他说得对。”
元始天尊瞪眼：“你也帮他说话？”
老子叹气：“我不是帮他。我是说事实。若强行抹除嘴炮证，等于堵住九成生灵的嘴。那天道反噬，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咱们这些‘高高在上’的。”
通天教主拍大腿：“所以嘛，打又打不死，骂又骂不过，不如认了？来来来，石头兄，给你封个号怎么样？‘洪荒第一嘴强王者’？听着就霸气。”
陈长生摆手：“不要封号。”
三人一愣。
“也不要功德。”
又一愣。
“更不要你们赐什么狗屁认可。”他咧嘴一笑，“我要的是——下次量劫，你们别躲。”
空气静了一瞬。
元始天尊冷笑：“你还想再来？”
“不是我想。”陈长生把嘴炮证往空中一抛，金光炸开，照得三圣脸色忽明忽暗，“是你们装得太久。装得自己都信了‘圣人无错’这套鬼话。可你们忘了，再大的道袍，也遮不住头顶发旋歪了三年的事实。”
通天教主噗地喷出一口茶。
老子低头猛咳嗽。
元始天尊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陈长生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传遍三界：“今天我不求册封，不讨赏赐。我就一句话——下次量劫，别藏！别跑！别拿‘天机不可泄露’当借口！我陈长生，专治各种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
圣人殿内，三道身影同时开口——
“下次量劫……”
“再与他斗。”
一字未落，天地骤静。
陈长生站在废墟之上，麻衣破烂，草绳松垮，裤腰上还挂着敖雨的龙须发带——只是这会儿已经被他改成晾衣绳，上面赫然搭着一双臭袜子。
他抬头看着三圣，忽然笑了。
“哎，通天前辈。”
“您那烤鸡，是不是偷的我摊位上的？”
通天教主一僵。
老子默默合上保温杯盖。
元始天尊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活像赶着去退会员。
陈长生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啧，圣人也不报销餐费？这届神仙不行啊。”
他正说着，头顶嘴炮证忽然嗡鸣一声。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三位圣人同时承认宿主为“可战之敌”，触发终极成就——“嘴炮封神”】
【奖励：神通“万魂共鸣”（可召唤全洪荒曾吐槽过的人集体开麦）】
【附赠彩蛋：鸿钧老祖私密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这石头……比我当年还能闹”】
陈长生眼睛一亮：“哟，还有隐藏剧情？”
他刚要点开，忽然瞥见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
青鸾提着玉桶，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挥手：“陈大哥！桃树又干了！”
紧接着，胡媚儿踩着狐火冲出来：“谁准你叫这么亲的！”
敖雨踏浪而至，抬手就是一记水鞭：“先把我的发带洗干净！”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过来，扛着金箍棒：“石头！你说好请我吃烧烤的呢？”
陈长生抱头蹲下：“完了，后宫团建日撞上粉丝见面会，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刚想溜，脚下一滑，踩中自己扔的西瓜皮。
整个人仰面倒去。
半空中，嘴炮证自动回旋，稳稳托住他的背。
他躺在虚空中，望着漫天纷乱的身影，忽然咧嘴一笑。
“来啊。”
“都来啊。”
“反正我这张嘴——”
一只臭袜子从天而降，啪地糊在他脸上。
臭袜子还糊在脸上，陈长生就听见远处传来鼓乐声。
咚咚锵——
不是天庭的仙乐，也不是佛门梵音，是那种村口广场舞级别的劣质音响，配着“妖妖妖，我是你爷爷”的电子混音。
他一把扯下袜子，眯眼望去。
好家伙，万妖大会开市了。
彩旗是拿破渔网染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各界妖友莅临”，字迹歪得像被雷劈过。小妖们扛着锅碗瓢盆摆摊，卖符的、算命的、现场画皮的，热闹得跟菜市场早高峰似的。
陈长生拍拍屁股站起来，麻衣上全是草屑和西瓜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嘴炮证。
还在闪。
金光一闪一闪，跟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前的提示灯一样。
但他不慌。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硬通货。
他从破葫芦里掏出一卷黄布，唰地往地上一铺。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六个大字：
“嘴炮认证·正品专卖”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骂天道不收费，带货才赚钱。”
刚支好招牌，一道黑影“轰”地砸在他摊前。
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