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还没散。
集市上那股热乎劲儿还在,小妖们举着刚激活的嘴炮证,跟拿奖状似的到处显摆。
陈长生蹲在石墩上啃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破葫芦上,啪嗒啪嗒。
他刚宣布“嘴炮心理咨询室”开张,一群人围上来问东问西。
就在这当口——
“轰!”
一道蓝光从天而降,砸在摊前。
不是雷,是人。
敖雨踩着水浪冲进来,衣角带风,发丝甩出一串水珠,像谁家洗衣机脱水模式崩了。
她手里攥着一张金光闪闪的证,纸面还在微微震颤,显然刚激活没多久。
全场瞬间安静。
连乌鸦都不叫了。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把证“啪”地一声拍在陈长生面前的矮桌上。
声音大得把西瓜籽都震飞了两粒。
“陈长生!你死定了!”
嗓门跟龙吟似的,震得旁边小妖耳朵嗡嗡响。
陈长生慢悠悠抬头,嘴角还挂着西瓜渣。
“哟?这不是小雨吗?海里泡完澡来赶集?挺勤快啊。”
敖雨咬牙:“你少装傻!这张证……是不是只有我亲过你才能激活?”
“哎哟。”陈长生眯眼一笑,“你这语气不对啊,持证者要自信,要阳光,要大声说‘我靠嘴炮改变命运’。”
“我改变你个头!”敖雨一掌拍下,桌面直接裂成蛛网状,“你故意的!全洪荒就我这张是‘亲吻特供版’?你是不是还偷偷印了‘胡媚儿限定款’‘青鸾浇树纪念版’?”
“啧啧。”陈长生摇头,“嫉妒不好。人家胡媚儿那是靠抢证刷好感度,你呢?靠亲我解锁功能,多浪漫。”
“浪漫你祖宗!”
敖雨气得头顶冒白烟,真·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她转身就走,一步三回头,眼神像要把陈长生钉在墙上当门神。
可刚迈两步,眼角余光瞥见人群里一个龙族子弟正捂嘴偷笑。
那人还是个毛头小子,穿得花里胡哨,尾巴卷着根糖葫芦。
他一边嚼一边嘀咕:“公主又被那石头骗了吧?瞧那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敖雨脚步一顿。
猛地回头。
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说谁被骗?”她声音压低,却更吓人。
那小子一愣,还想嘴硬:“我、我没说你……”
“你爹。”敖雨冷笑,“去年偷吃祭龙宴的供品,被罚扫海底三百年,结果你哥替他顶罪,你爹转头就把补偿灵石拿去赌坊输了个精光。”
小妖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子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妈到现在还以为是你哥贪财。”敖雨往前一步,“你还天天拿你哥当反面教材教育族人,说‘做人要诚实’?”
“别说了!”那小子扑通跪下,双手抱头,“姑奶奶我错了!您删掉记忆吧!我给您磕头!”
“磕头没用。”敖雨扬起手中嘴炮证,“这证认的是真话,不是态度。你要是再敢背后嚼舌根,下次我说的就不止这一件了。”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颤巍巍举手:“这……这证真能挖黑料?”
“不是挖。”陈长生慢悠悠插嘴,“是共鸣。心里有鬼的人,一听就跪。”
“那你心里有鬼吗?”敖雨突然扭头盯他。
“我?”陈长生咧嘴,“我心比琉璃还透,唯一的污点就是裤腰带太紧。”
敖雨翻白眼,转身就要走。
这回她挺直腰板,步伐沉稳,像是终于找回了龙女该有的气势。
围观的小妖开始窃窃私语。
“牛啊……龙女这是立住了。”
“以后谁敢惹持证者,怕不是连祖坟在哪都说不准。”
就在这节骨眼上——
陈长生慢悠悠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瓜皮。
他几步追上去,在敖雨肩头轻轻一拍。
“小雨啊。”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敖雨本能一抖。
“干、干嘛?”
“你这张证。”陈长生笑眯眯,“可是全洪荒唯一一张‘亲吻特供版’,限量编号001,别人想买都没门。”
敖雨眼皮跳了跳。
“然后呢?”
“不过嘛……”陈长生眨眨眼,“你要是现在再亲我一下,我送你十张,带抽奖码那种。还能定制封面,比如‘本证持有人曾亲吻陈长生并全身而退’。”
空气凝固。
连风都停了。
敖雨的脸先是红,接着白,最后青得像海底老淤泥。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哭。
最终——
“哗!!!”
半空中炸开一片水雾。
整片集市瞬间进入暴雨前夜模式,乌云压顶,水汽弥漫,连陈长生头顶那张金光嘴炮证都被打湿了。
“陈长生!”敖雨咬牙切齿,“我早晚淹了你这破摊!让你连摆地摊的资格都没有!”
“别啊。”陈长生抹了把脸,“我这刚申请了‘洪荒吐槽特区’营业执照,税务都交了,你这一淹,我岂不是要申请灾后重建补贴?”
“你给我等着!”
敖雨一跺脚,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蓝光,“嗖”地扎进远处海面。
“轰隆——”
巨浪冲天而起,足足十几丈高,吓得一群卖烤串的小妖赶紧收摊。
海面久久不平,波涛翻滚,像是龙宫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小型地震。
陈长生站在原地,晃了晃湿透的葫芦。
“唉,女人啊。”他叹口气,“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旁边一个小妖弱弱举手:“老板……她刚才是不是哭了?”
“哭?”陈长生嗤笑,“那是海水反流,懂不懂龙族生理结构?她们情绪一激动就自动开启潮汐模式。”
“那……她会不会回来找你麻烦?”
“会啊。”陈长生咧嘴,“不然怎么证明我魅力依旧?”
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新证,金光闪闪,边缘还烫了层防水膜。
“看见没?‘亲吻复刻版’,准备搞预售了。买一送一,第二张可以送给情敌。”
小妖瞪大眼:“这也行?”
“当然。”陈长生把证往桌上一拍,“爱情诚可贵,嘴炮价更高,若为流量故,两者皆可抛。”
正说着,远处海边又起水雾。
一道蓝影踏浪而来,速度快得像开了倍速。
陈长生眉毛一挑。
“哟,这么快就后悔了?”
他刚要伸手摸下巴装深沉,那道身影却在半路猛然拐弯,直奔昆仑后山桃林。
“哈?”陈长生一愣,“不是来找我的?”
他眯眼细看。
那背影纤细,裙角飘飞,像是……某个天天来浇树的仙婢?
“有意思。”他摸着下巴,“难道是来学‘亲吻特供’使用教程的?”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播预告一波,忽然感觉裤腰一紧。
低头一看。
那根从敖雨那讹来的龙须发带,不知何时自己打了个结,勒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我靠。”他手忙脚乱去解,“这是要勒死亲夫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