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雨前脚刚走，后脚集市上就炸了锅。
一张黄纸，红印盖得歪歪扭扭，上面写着“嘴炮证·龙女特供版”，被人高高举在头顶，像举着战旗。
“看见没！龙女都认证了！这玩意儿合法！”
那小妖嗓子劈叉，尾巴激动得直抖毛。
旁边老龟拄着拐杖，颤巍巍掏出一袋灵石：“来来来，我也要一张，我孙子天天被山神骂，憋屈死了！”
摊主是只穿马甲的狐狸精，收钱收得手抽筋：“下一位！三块下品灵石扫码即得，支持花呗、功德贷、姻缘分期！”
消息传得比雷还快。
西海龙女怒闯凡间抢证未遂？假的。
她其实是偷偷去办VIP会员，还充了年费？真的。
更有人说亲眼看见她把证贴胸口，含泪喊了声“长生哥”？这……可能有点夸张。
但有一点千真万确——
从北俱芦洲的野猪精，到南天门扫地的仙童，全都在打听哪儿能买证。
有人拿证去骂上司，当场升职。
有人拿证怼婆婆，反被倒贴嫁妆。
还有个书生拿着证进天庭告御状，玉帝看了眼电子签章，直接批了“准奏”，顺手把判官贬去了厕所值班。
这风潮，已经不是风了，是龙卷风。
九重云外，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元始天尊脸色比锅底还黑。
“又是他。”他咬牙，“一张破纸，竟让蝼蚁敢直呼圣名？”
通天教主抱着 arms，冷笑：“你上次说要镇压，结果阵法被吃；你说要封杀，人家转头就给你搞出个电子签章。现在呢？连龙宫财务总监都入坑了。”
“闭嘴！”元始天尊拂袖，“你截教弟子昨天集体提交辞呈，说要去开脱口秀专场，是不是也受他蛊惑？”
“那叫职业转型。”通天教主翻白眼，“再说了，你门下那个南极仙翁，昨夜偷偷注册账号，ID叫‘元始天尊是我爹’，直播骂你是裹脚布成精，打赏收入破百万。”
元始天尊气得头顶冒烟，差点原地渡劫。
老子一直没说话，眼睛半眯，盯着下方某处。
那里有个瘸腿蛤蟆精，正举着证对天发誓：“我以嘴炮证持有人名义宣布——东皇太一其实怕蟑螂！而且他洗澡必须放香薰蜡烛！”
话音落下，天边一道惊雷劈过。
蛤蟆精毫发无伤。
围观群众哗然。
“卧……哇！真有效！天道不罚！”
老子终于开口：“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元始天尊扭头，“一群废物抱团取暖，还能翻出浪来？”
“不是浪。”老子摇头，“是引流。”
“啥？”
“你们看。”老子抬手指向人间，“每一个持证者开口，都有微弱金光汇入昆仑方向。不是功德，也不是业力……像是……情绪共鸣转化的气运。”
通天教主眯眼：“所以这证，是个抽成工具？”
“不止。”老子声音低了几分，“它在撬动规则。洪荒万年以来，谁敢明着嘲讽圣人？谁又能靠‘骂人’积累资源？可现在，他们觉得可以。”
元始天尊冷哼：“荒谬！等我出手——”
“你出手一次，他就火一次。”老子打断，“上次你劈旗杆，第二天‘元始闪电舞’就成了网红动作，连哪吒都在跳。”
通天教主憋不住笑出声。
元始天尊脸都绿了：“那你说怎么办？任由这石头败坏纲常？”
“纲常？”老子淡淡道，“当一万个小妖同时觉得‘我能骂圣人而不死’的时候，纲常就已经变了。”
三人沉默。
下方集市越发热闹。
一只母鸡拿了证，当场宣布退出凤凰选美大赛，理由是“评委都是靠关系上位的花瓶”。
天庭巡防队路过，想收缴证件，结果被百妖围住要求“同权认证”。
甚至有地府小鬼拿着证去阎王殿投诉加班，判官一看红印，当场批了调休单。
老子轻叹：“量劫将启，天地求变。他不过借一张纸，点燃了那根引线。”
元始天尊攥紧拳头：“那我就掐灭它。”
“你掐不完。”老子望向远方，“人心一旦开了缝，光就会照进来。哪怕这光，是从一张黄纸上发出来的。”
通天教主忽然咧嘴：“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让玉帝亲自直播带货。”
元始天尊怒视：“你还笑？”
“我不笑谁笑？”通天教主耸肩，“反正我又没被做成表情包。”
话音刚落。
云端闪过一道弹幕：
【热搜第一：通天教主在线卖烤鸡，定海珠当赠品，点击进入直播间】
通天教主笑容凝固。
元始天尊冷笑：“恭喜，你也上榜了。”
老子默默后退半步，仿佛在和这两人划清界限。
就在这时，人间某处茶摊。
陈长生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耳朵上的草绳晃悠悠。
壶底符纸一闪，浮现新字：下次别跑
他瞥了一眼，随手抓把瓜子壳弹上去，把字盖住。
“急什么。”他嘟囔，“流量还没到峰值呢。”
远处，一只乌鸦叼着加粗草绳，盘旋而下。
与此同时，天庭公告栏突然自动刷新：
【紧急通知：所有仙吏即日起禁止使用“嘴炮证”作为报销凭证，违者扣除年终奖】
不到半盏茶功夫。
公告栏底下多了行潦草涂鸦：
“已备案，支持申诉，联系电话：138—XXXX—长生不老”
涂鸦旁，还画了个咧嘴笑的石头。
云端。
元始天尊指着那行字，手指发抖：“他连天庭系统都黑了？！”
老子缓缓闭眼：“不，他是……注册了服务商。”
通天教主终于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好啊，很好。等我找到他——”
“你找不到。”老子睁开眼，“他不在任何一处。他在‘趋势’里。”
风起云涌，三圣无言。
下方集市，一个小孩举着嘴炮证，对着天空大喊：
“我奶奶说元始天尊头发少！”
没人应答。
没有天雷。
只有 crowds 欢呼。
小孩咧嘴一笑，蹦蹦跳跳跑去换糖葫芦。
他不知道，就在那一瞬间，昆仑山深处，某个破葫芦轻轻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嘲讽值+10086，解锁抽奖机会×1】
陈长生打了个哈欠，摸出签到表勾了一笔。
“今天业绩不错。”他自言自语，“就是抽奖池该更新了，老是抽到‘圣人发型分析报告’，没啥用。”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厚重，隐隐有雷光流动。
“哎。”他叹口气，“又有人在算计我吧。”
下一秒，乌鸦俯冲而下，爪子一松。
加粗草绳精准套住他脑袋，两端垂在耳侧，像极了耳机线。
陈长生伸手扶了扶。
“还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