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还在柜台上晃。
陈长生盯着那行红字，心里直犯嘀咕。
调解？谁来调？拿头调？
他刚想把系统界面叉掉，忽然“轰”一声，门板炸成木屑，一股猴骚味顺着风灌进来。
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扛着金箍棒大步迈进，尾巴一甩，把半截门框扫飞。
“石头！”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听说你开酒楼发财了？整桌硬菜，快上！俺老孙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筋斗云都翻不动咯！”
陈长生眼皮一跳。
这货来得比外卖还准时。
他没动，反而慢悠悠举起葫芦喝了一口：“你当我是饭堂？取经人不许饮酒食肉，你不怕如来收你功德？”
“少扯犊子。”孙悟空一屁股坐上桌子，震得碗筷乱跳，“我都化缘八百回了，施主给的全是素斋，再吃我要出家当和尚了。”
陈长生瞥了眼厨房方向。
胡媚儿正拿着锅铲磨刀，敖雨在冰镇第三锅龙须面，青鸾抱着账本站在门口，眼神冷得能冻住火炉。
三个人谁也没动，但空气已经凝固得像块千年寒玉。
他知道，再没人来破局，今晚就得被这三个女人用眼神凌迟。
于是他放下葫芦，冲孙悟空一笑：“行啊，饭管够。但有个条件。”
“说。”
“帮我把这三个送走。”
孙悟空一愣：“啥？赶客？你这老板当得挺失败啊。”
“不是赶。”陈长生压低声音，“是‘哄’。哄她们开心，带她们出去逛一圈，吃个宵夜看个灯会啥的，天亮前别回来就行。”
孙悟空眯眼打量屋里三人。
胡媚儿抛了个媚眼，敖雨冷笑一声，青鸾直接扭头进库房。
“你这哪是三个女人。”他摇头，“这是三座活火山，随时要喷你一脸岩浆。”
“所以我才找你。”陈长生拍拍他肩膀，“别人不行，但你是齐天大圣啊。当年大闹天宫都不怕，现在怕三个娘们？”
“你放屁！”孙悟空跳起来，“俺老孙现在是取经人！佛门弟子！不能沾荤腥更不能沾桃花劫！”
“哎哟。”陈长生拖长音，“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那位被压五百年、靠揭帖纸重获自由的‘弼马温’同志，如今也学会讲规矩了？”
“你提这个试试？”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板裂出蛛网纹。
“不试试怎么知道？”陈长生耸肩，“反正你现在也是光杆司令，唐僧在长安补觉，猪八戒在隔壁村啃西瓜，沙僧蹲茅坑数蚂蚁——你闲着也是闲着。”
“我……”孙悟空张嘴想骂，又憋回去。
确实，他真没事干。
而且这顿饭看着就香。
他瞥了眼灶台，麻辣兔头还在冒热气。
咽了口唾沫。
“行。”他一拍桌子，“我帮你哄人。但有三点——”
“第一，不准动手打我；第二，不准说我旧事；第三，要是她们回头找你麻烦，可别赖我。”
陈长生笑出声：“成交！从现在起，你是我酒楼荣誉公关总监，月薪三顿霸王餐，外加免费蹭酒。”
“少来这套。”孙悟空起身走向厨房，“俺老孙先吃饱再说。”
他刚迈步，胡媚儿突然闪身拦住，指尖一点：“这位猿兄，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猿兄？”孙悟空眉毛一挑，“你叫我什么？俺老孙是猴！齐天大圣！不是动物园C位！”
“一样。”胡媚儿微笑，“都是灵长类，建议戴口罩再进。”
敖雨也飘了过来，手按剑柄：“未经许可擅闯厨房者，冰封七日。”
孙悟空看看她，又看看胡媚儿，挠挠耳朵：“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故意拦路？”
“我们只是维护秩序。”青鸾从库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餐饮从业人员管理条例》，“根据第三章第七条，外来人员进入操作区需登记身份、体温及是否有猴毛过敏史。”
孙悟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仨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
陈长生在后面鼓掌：“精彩！这才叫团队协作！建议申请‘年度最佳职场霸凌奖’。”
“你闭嘴！”三人齐声吼。
孙悟空环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行，既然你们这么讲究规矩，那俺老孙就按规矩来。”
他清清嗓子，站得笔直：
“报告长官！花果山退伍老兵孙悟空，申请加入贵店临时服务团！愿以毕生所学，为顾客提供心理疏导、情感陪聊、武力护航三位一体服务！请批准！”
屋内一静。
三女面面相觑。
这画风转得太快，一时竟接不住。
陈长生差点笑出眼泪。
好家伙，大圣还会演小品？
胡媚儿最先反应过来：“你……你想干嘛？”
“哄你们啊。”孙悟空眨眨眼，“陈长生说，谁能带你们出去玩一圈，谁就能白吃三天。”
“你做梦！”敖雨冷脸，“我们才不会跟你走。”
“那可不一定。”孙悟空掏出一根猴毛，轻轻一吹。
毛儿化作一朵金莲，缓缓升空，映出一幅画面——
花果山瀑布下，一群小猴子举着“欢迎女神莅临”的横幅，敲锣打鼓，还有猴子穿着礼服端盘子。
“私人定制一日游。”他笑道，“包接送，包吃住，包拍照发朋友圈。不满意全额退款——退一根猴毛。”
胡媚儿眼睛亮了一下。
敖雨嘴角抽了抽。
青鸾低头翻手册：“……无营业执照，涉嫌虚假宣传。”
“哎呀烦死了！”陈长生一拍柜台，“你们仨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把菜单改了——‘绝望料理·限量供应’，主打一个精神打击！”
“你敢！”三人同时转身瞪他。
孙悟空趁机一把搂住胡媚儿肩膀：“走走走，别理这丧门星！姐，我带你去摘仙桃，比这儿的甜多了，还不用排队！”
胡媚儿挣扎：“放开！谁是你姐！”
“你不当我姐，难道想当我嫂子？”孙悟空坏笑。
“你找死！”胡媚儿抬手就是一爪。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敖雨身后：“妹妹！救命！这狐狸精要杀我！”
“滚开！”敖雨挥袖把他推开，“谁是你妹妹！”
“那你就是我未来弟媳？”孙悟空不慌不忙，“反正你俩都跟陈长生不清不楚，不如跟我回花果山搞个相亲大会，当场配对！”
“你闭嘴！”敖雨祭出冰锥。
青鸾气得直抖手册：“太不像话了！这简直是……是……集体私奔预案！”
“没错！”孙悟空一拍大腿，“就该叫这名！听着多浪漫！”
陈长生坐在柜台后，翘起二郎腿，端起葫芦美滋滋喝了一口。
眼看三人就要联手围殴孙悟空，他忽然开口：
“大圣——你要是能把她们哄出门，我再加一道菜——‘火焰山烤全羊’，外焦里嫩，撒孜然的那种。”
孙悟空眼睛瞬间亮了。
他抹了把嘴，转身就扑向三人：
“走不走？走不走？错过今天，下次可就得等我取完经再说了！”
胡媚儿咬牙：“不去！”
敖雨冷哼：“休想！”
青鸾合上手册：“不可能。”
孙悟空叹口气，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轻轻一晃，变作三根小签。
他把签往空中一抛，化作三张门票，飘到三人面前。
票面写着：
【花果山首届‘仙女狂欢节’VIP入场券】
附赠：温泉泡澡、猕猴按摩、免费啤酒畅饮。
屋内再次安静。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门票。
陈长生屏住呼吸。
成了。
孙悟空得意一笑，朝他挤眼。
就在这时，青鸾突然抬头：
“等等。”
“狂欢节……是不是还得穿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