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戟的寒光已经贴上陈长生的皮肤。
凉飕飕的,跟剃头师傅刮脖子似的。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里还嚼着半块桃肉,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粮过冬的仓鼠。
“哎哟,这金属过敏吧?”他咧嘴一笑,“我可是石头成精,你们拿铁器戳我,不怕生锈传染?”
四名天将压根不搭理,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
王母冷眼旁观,指尖轻点莲台扶手,像是在等一个血溅三尺的结局。
青鸾被架着手臂,指甲掐进掌心:“你……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急啥。”陈长生咽下最后一口桃,“瓜熟了,自然落地。”
话音刚落——
天裂了。
不是打雷,也不是云开,而是整片天空像被谁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灰金色的光柱直劈而下,照得蟠桃园亮如白昼。
所有人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道虚影缓缓落下。
灰袍广袖,白须飘飘,脚下踩着的不是祥云,而是九条锁链缠绕的混沌轮盘。
他一出现,空气都凝固了。
连风都不敢放个屁。
虚影目光一扫,四名天将手里的长戟“啪”地碎成铁渣,人也像被无形大手拍飞,撞在桃树上,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王母猛地站起,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鸿……鸿钧老祖?”
那虚影没理她,径直走到陈长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一皱。
“你这身衣服,是捡垃圾堆的?”
陈长生挠头:“师父,您也知道天庭编制难进,临时工配发的制服,就这水平。”
全场死寂。
“师……师父?!”青鸾差点咬到舌头。
王母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堂堂天后,刚才还在考虑怎么把这小子扔轮回井里泡三天,结果现在跳出个洪荒第一大佬认亲?
鸿钧老祖哼了一声:“三年前你在昆仑山骂元始天尊‘道法像老太太裹脚布’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收了。”
陈长生嘿嘿笑:“那时候系统提示说嘲讽值+5000,我还以为是幻觉。”
“幻觉个鬼!”鸿钧抬手一指他脑门,“你每怼一个圣人,我都得替你扛一道反噬天劫。老子最近雷劫多了八十一道,全是你嘴欠惹的!”
陈长生低头算账:“那我是不是该申请工伤补贴?毕竟您这当师父的,也没提前签劳动合同。”
鸿钧气笑了:“你还敢讨价还价?要不是看你骂得太有艺术性,早把你魂魄抽出来炖汤了。”
他袖子一甩,一块古朴玉佩飞出,稳稳落在陈长生手里。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天道”二字,背面隐隐浮现“长生”名字,还自带柔光滤镜,一看就是正品行货。
“拿好。”鸿钧冷脸,“下次别再拿仿品玉佩冒充我信物,搞得我在紫霄宫直播时被弹幕刷屏‘鸿钧带货假货’。”
陈长生一愣:“您……您真在看我直播?”
“我不但看了,还给你点了关注。”鸿钧眯眼,“昨天你用桃核炸天兵那段,我转给了通天教主,他笑得岔气,当场宣布截教弟子以后说话必须带梗。”
全场仙神集体石化。
王母嘴角抽搐:“所以……这石头精,真是您徒弟?”
“记名的。”鸿钧瞥她一眼,“怎么,你要验DNA?”
王母赶紧低头:“不敢。”
“识相。”鸿钧转向陈长生,“记住,你是我的人。以后谁敢动你,就是在打我的脸。”
陈长生点头如捣蒜:“明白,脸很重要,不能随便给人打。”
“尤其是王母这种级别的。”鸿钧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母一眼,“人家好歹管着瑶池,你别总拿水质报告威胁她,影响天庭团结。”
“可她说要让我入编,总得谈点实质性福利吧?”陈长生委屈巴巴,“我连五险一金都没见着。”
“闭嘴。”鸿钧抬手,“我现在撤销你之前所有负面记录,蟠桃园的事一笔勾销。但你也别太过分,否则下次我可不会亲自下场救你。”
“那要是有人背后使坏呢?”陈长生眨眨眼,“比如半夜往我床底下塞雷符?”
“那就反手举报,走正规流程。”鸿钧冷哼,“实在不行,你就开启‘嘴炮护体模式’,自动触发我的感应。”
“懂了。”陈长生握紧玉佩,“相当于随身携带SOS定位器,主打一个精神绑定。”
鸿钧点点头,身影开始淡去。
临消失前,他又回头叮嘱:“还有,少撩仙婢。”
陈长生立刻举手发誓:“我发誓,我对青鸾同志只有纯洁的革命友谊!”
青鸾:“……”
她被两个仙娥架着手臂,脸红得能榨出桃汁,心里却嘀咕:那你刚才搂我腰的时候怎么不说!
鸿钧虚影彻底消散。
天地恢复平静。
只剩下满园焦土、断戟残骸,和一群傻眼的天兵。
陈长生低头看着手中的真玉佩,轻轻摩挲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
“原来我一直不是孤军奋战啊。”
他转身,顺手从树上摘了个新桃,咔嚓咬一口。
汁水四溅。
青鸾终于找回声音:“你……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不确定。”陈长生耸肩,“但我赌他忍不了我被人围殴。毕竟我可是他唯一的‘嘴炮继承人’。”
“那你就不怕他不来?”
“怕啊。”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桃汁,“但死也要死得有排面,至少让热搜标题写成‘惊!顽石精为爱殉情,感动洪荒万族’。”
青鸾翻白眼:“你根本就没想过死吧?”
“怎么可能。”他笑嘻嘻,“我这叫精准预判加心理博弈,专业术语叫——装孙子的艺术。”
远处,王母站在莲台上,脸色阴晴不定。
她盯着陈长生,眼神像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桃核炸弹。
良久,她冷冷开口:“陈长生。”
“领导。”他立马立正,桃还叼在嘴里。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目前是蟠桃园事实代园长,兼任天庭环保督察员。”他挺胸,“另外刚升职为鸿钧老祖记名弟子,享受圣人级庇护待遇。”
王母咬牙:“那你还想不想转正?”
“想啊。”他眼睛一亮,“不过得加钱。”
“加多少?”
“十筐特级蟠桃,外加一间独立宿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鸾,“最好再配个生活助理, preferably 女的。”
青鸾一脚踹过去。
他灵活一闪,桃核顺势飞出,精准卡进王母莲台缝隙。
“哎呀,手滑。”他笑得贼兮兮,“您说这要是明天开会,莲台突然冒出棵桃树苗,多不吉利?”
王母气得拂袖转身:“来日再议。”
她带着天兵腾云而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憋屈。
青鸾看着陈长生,低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拍拍裤子,“继续上班呗。”
“你不怕王母秋后算账?”
“怕什么。”他晃了晃玉佩,“我师父可是连圣人都敢骂的存在。再说——”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觉得她其实有点喜欢我。”
青鸾猛地推开他:“你做梦!”
“不是梦。”他揉着耳朵,“你看她刚才都没让我写检讨,明显是默许了我的存在价值。”
青鸾还想反驳,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走,帮我搬桃去。”
“不去!”
“不去的话,我就告诉师父,你说我长得帅。”
“你无耻!”
“我这是合理利用资源。”他拖着她往桃林走,“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学我怎么怼人吗?今晚我教你第一课——《如何优雅地让领导主动加薪》。”
青鸾挣扎着:“我不学!”
陈长生咧嘴一笑,抬头看了眼晴朗的天空。
云层深处,隐约有一道灰金色的目光闪过。
他冲天上比了个耶。
下一秒,天上打了个响雷。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么灵的?连手势都能监控?”
他赶紧把手放下,一本正经地牵着青鸾往前走。
嘴里还不忘哼歌:
“我是洪荒最强打工人,一边骂圣人一边升职加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