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林风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石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
皮甲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水渍从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的头发也是湿的，一缕缕贴在额头上，挡住半边眼睛。他伸手把头发撩上去，水珠甩出去，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云若还站在门口。
她靠在石墙上，抱着胳膊，闭着眼。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
看到林风的样子，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泡了多久？”
“不知道。”
“感觉怎么样？”
林风想了想，说了实话：“很舒服。”
云若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她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
将军当年从冰窟里出来的时候，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缓了三天才缓过来。上一任守将从火海里出来的时候，皮肤焦黑，头发烧光，在地上躺了七天。再上一任，从雷暴中出来的时候，浑身冒烟，耳朵流血，半个月听不见声音。
这个家伙，泡了个澡，说很舒服。
云若摇摇头，转身往军营走。
“走吧，将军在等你。”
两人穿过军营。
士兵们还在议论兽潮的事。有人看到林风，停下话头，朝他点头。也有人盯着他看，眼神复杂——这么年轻，就把那头老怪物杀了？
林风没有在意那些目光，跟着云若走到帅帐前。
门帘掀开着。
将军坐在那把普通的木凳上，端着茶杯。这次他在喝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
看到林风，他放下茶杯。
“洗完了？”
“洗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将军看着他那身湿漉漉的皮甲，看着他滴水的头发，看着他脸上的水珠。
“就这？”
“就这。”
将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每一任守将的洗礼都不一样。有人冻，有人烧，有人劈。你倒好，泡个澡就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来，圣地也知道你赶时间。”
林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将军。
将军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
他取下一柄剑。
剑鞘是黑色的，很旧，边缘磨得发白。剑柄缠着麻绳，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变成深褐色。
他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像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
“洗礼完成了，就可以接受最终的考验了。”
他转身，看着林风。
“将军令。”
“将军令？”林风问。
“对。”将军点头，“将军令，是镇北关传承千年的规矩。每一任守将上任之前，都要接受将军令的考验。通过了，才能继承守将的力量。通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
林风等着。
将军沉默了很久。
“通不过，就死。”
他拔出剑。
剑身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像流水。上面刻着两个字——“镇北”。
“这柄剑，是第一任守将的武器。他用这柄剑守了镇北关一百年。死的时候，把剑传给了第二任守将。第二任守将又守了一百年。传给了第三任。三千年，三十任守将，都用这柄剑。”
他把剑插回鞘中。
“将军令的考验，就是战胜这柄剑里沉睡的魂。”
“魂？”
“对。”将军点头，“三千年的执念，三千年的战意，三千年的守护。它们都在这柄剑里，沉睡，等待。”
他把剑递给林风。
“战胜它，你就能获得守将的力量。通不过——”
他又没说下去。
林风接过剑。很沉，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剑鞘冰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他试着拔了一下，拔不动。
将军看着他。
“现在不行。等到了地方，它会自己出来的。”
他转身，走出帅帐。
林风跟上。云若也跟上。
三人穿过军营，穿过校场，穿过那些帐篷和旌旗，走到军营最后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是青石板的，每一块石板都有十米见方，磨得光滑如镜。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都有十丈高，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活物，在石柱表面缓缓游动。
广场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不高，只有三级台阶。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将军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林风。
“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声音很沉，像战鼓，像号角。
“无人可以帮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林风握着那柄剑，看着将军，看着云若。
云若站在将军身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期待，也有一丝不舍。
“去吧。”她说。
林风点头。
他转身，走上石台。
三级台阶，很短。但他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很稳。
他站在石台上，看着广场，看着那十二根石柱，看着那些游动的符文。
他握紧剑柄。
嗡——
剑鞘开始震动。那震动从掌心传来，传到手臂，传到心脏，传到大脑。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他拔出剑。
这一次，很轻松。
剑身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像流水。但那光芒在变，从银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漆黑。像墨汁滴入清水，像夜幕降临，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明。
剑身上的字也在变。“镇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将军”。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将军令·最终考验”。】
【考验内容：战胜“将军令·守护之魂”。】
【守护之魂等级：60级。品质：神话级。】
【考验时间：24小时。超时即失败。】
【是否接受？】
林风看着那条系统提示。
神话级。
他打过传说级，打过王者级，打过域主级，打过领主级。但神话级，第一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犹豫。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点击确认。
嗡——！！！
剑身上的黑色光芒猛然炸开！
那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九霄！
整个广场都在震颤！
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林风被那光芒吞没！
脚下的石台消失了，广场消失了，石柱消失了，军营消失了，镇北关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白云之上。
脚下是柔软的云层，像棉花，像积雪，像梦。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蓝。
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云，只有天，只有风。
然后，他看到了它。
百米之外，一头巨兽。
它通体洁白，像雪，像玉，像月光凝成的实体。它的身形像鹿，像马，像牛，又什么都不像。它头生双角，角尖有银色的光芒在跳跃。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温润，明亮，像两颗小太阳。它的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像玉石，像水晶，像凝固的光。它的四蹄踏在云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云层都会荡开一圈涟漪。
它看着林风。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平静。像在看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林风丢了个探测术。
【系统提示：目标等级过高，探测术失败。】
【系统提示：目标品质过高，探测术失败。】
【系统提示：目标……】
三条失败提示，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血条出来了。那血条是七彩的，横跨了整个视野，像彩虹，像极光，像梦。
【瑞兽麒麟之魄·瑞鲮（神话级怪物）】
等级：60
生命值：180，000，000，000（1，800亿）
攻击力：600，000
防御力：600，000
技能：【瑞兽之息】、【祥瑞之光】、【治愈之雨】、【守护之盾】、【生命礼赞】、【复活之歌】……（共计88个技能，以辅助、治疗、增益为主）
特性：【神话之躯】——免疫所有控制效果，受到物理伤害减免50%，受到魔法伤害减免50%。
【瑞兽之福】——周围100码内所有友方单位，生命恢复速度提升500%，魔法恢复速度提升500%。
【不死之身】——死亡后，有50%概率立即复活，恢复100%生命值。每次复活后，概率降低10%。
【和平之兽】——不会主动攻击，但受到攻击时，会释放【祥瑞之光】有5%免疫此伤害。
【天地同寿】——每100秒，自动恢复1%最大生命值。
1，800亿血。
60万攻，60万防。
88个技能，大部分是辅助、治疗、增益。
不会主动攻击，但反弹50%伤害。每10秒恢复1%最大生命值，也就是18亿。死亡后50%概率复活，复活后概率降低10%。
林风的头皮一阵发麻。
1，800亿血。他打渊的时候，580亿血，打了五个小时。1，800亿，是三倍。就算输出效率一样，也要十五个小时。但渊不会回血，这玩意儿每100秒回18亿。
24小时。他只有24小时。
林风深吸一口气。那风是冷的，灌进肺里，像刀割。
他看着那头麒麟。它也在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好奇。
“你来了。”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铃，像流水。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握紧【苍穹之怒】。
麒麟歪着头，看着他手里的弓，看着他背后的光环，看着他身上湿漉漉的皮甲。
“你不怕？”
林风摇头。
“怕有用吗？”
麒麟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它站起来，四蹄踏在云上，云层荡开一圈圈涟漪。
“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
林风拉开弓弦。
“那我就不客气了。”
麒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笑意。
“好。”
它说。
“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林风松手。
箭矢破空。
金色的雷光，在白云之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