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黑。
黑得像泼了墨，像吞了光，像三千年没照进过一丝亮。
林风踏进去的瞬间，背后的暗金光环都暗了几分。那光芒被黑暗挤压、吞噬，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他低头，看到地面是暗红色的——不是岩石，是骨头，无数细碎的骨片铺成的地面，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空气冰冷刺骨。不是冬天那种冷，是死人的冷，是墓穴的冷，是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温度都吸干了。林风的睫毛上结了霜，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又被黑暗吞没。
然后，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深渊王座”区域。】
【区域特性：深渊威压——所有外来者全属性降低10%。】
林风的眉头微微一动。
攻击力从82,500降到74,250。防御力从13万8降到12万4。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10%？”
他低声说。
“就这？”
他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骨片在脚下碎裂，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光——不是阳光，不是火光，是某种暗紫色的荧光，从洞壁上渗透出来，像血管，像脉络，把整条甬道照得鬼气森森。
洞壁上刻满了壁画。林风放慢脚步，看了一眼。
第一幅画，是一头狼。它站在山巅，仰天长啸，脚下是无数的魔兽，密密麻麻，像蚂蚁。
第二幅画，是它率领魔兽冲击一座城。城墙上站着人，密密麻麻的人，拿着刀，举着盾，拉著弓。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第三幅画，城墙塌了。人死了。血流成河。那头狼站在城墙上，仰天长啸。
第四幅画，又一座城。又一批人。又一场厮杀。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每一幅画都是战争，每一幅画都是杀戮，每一幅画都是血。
林风停下脚步，看着最后一幅画。
那幅画里，只有一头狼。它趴在山巅，身边没有魔兽，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它的嘴角，有血。不是敌人的血，是它自己的血。
林风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有多大？林风站在入口，看不到对面的墙。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暗紫色的荧光在远处明灭，像星星，像鬼火。
石室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是骨头堆的，一层又一层，白森森的，在荧光下泛着冷光。高台顶端，趴着一头狼。
它不大。比林风之前杀的那些王者小得多，只有普通马匹大小。通体漆黑，皮毛像缎子，在荧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它的四肢修长有力，爪子收在掌心里，像猫。它的尾巴很长，绕在身边，尾尖轻轻摆动。
它闭着眼。
呼吸很轻，很慢，像睡着了。
但林风知道它醒着。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比暗脊强，比裂角强，比那十二头王者加起来都强。那股气息像山，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丢了个探测术。
【系统提示：目标等级过高，探测术失败。】
【系统提示：目标品质过高，探测术失败。】
【系统提示：目标……】
三条失败提示，和70层魔塔的九头传说一模一样。
但血条出来了。那血条是暗金色的，长度惊人，横跨了整个视野。
【？？？·深渊狼皇·独眼】（传说级怪物）
等级：80
生命值：58，000，000，000（580亿）
攻击力：？？？
防御力：？？？
技能：？？？（无法查看）
特性：【传说之躯】、【深渊之主】、【独眼】、【狼皇威压】、【不死】、【？？？】……
580亿血。
比魔塔70层的九头传说多了460亿。
林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紧【苍穹之怒】。手指，指节泛白。
那狼还在睡。呼吸依然很轻，很慢。
林风盯着它，沉默了五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疯狂，有些决绝。
“580亿。”他低声说，“80级传说。还有10%的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他拉开弓弦，箭镞对准那头沉睡的狼。
“受死吧！”
他大喝一声！
弓弦震鸣！
箭矢破空！
那狼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它睁开了眼。
一只眼。
独眼。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黄金那种金，是太阳那种金，是熔岩那种金，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金。
那眼睛看着箭矢，看着那个渺小的人类。
箭矢飞到它面前三尺，猛然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挡住，是它自己停的。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它。
那狼看着箭矢，那只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好奇。
然后，它轻轻吹了口气。
箭矢倒飞回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
林风的瞳孔收缩！
他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护盾掠过！
轰！
射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石壁炸开一个深坑！
碎石四溅！
+0！（护盾吸收，但没命中）
林风站稳，看着那头狼。
它已经站起来了。四肢修长有力，脊背微微弓起，尾巴高高竖起。它看着林风，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好奇变成了兴趣。
“人类。”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岩石。
“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拉开弓弦。
那狼歪着头，看着他的弓，看着他的箭，看着他背后的光环。
“你很弱。”它说，“比我想象的弱得多。”
林风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松手。
“二连射！”
嗖！嗖！
两支箭矢，直取它的独眼！
那狼没有躲。它只是轻轻偏了偏头。第一支箭擦着它的耳朵飞过，第二支箭——它张嘴，咬住了。
咔嚓。
箭矢在它嘴里碎了。
它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不错。”它说，“还有吗？”
林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拉开弓弦。
“分裂箭。”
五箭齐发！
那狼没有躲。它站在那里，任由五支箭射在身上。噗噗噗噗噗！五箭，全部命中！-74，250！-7，425，000！-74，250！-7，425，000！-74，250！五箭，触发两次百倍真伤！金色的雷光，在它身上炸开！
那狼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焦痕。
“疼。”它说。但它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它抬起头，看着林风。
“你的箭，很疼。”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射箭。
“二连射！”
“分裂箭！”
“二连射！”
金色的雷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每一箭，都命中那头狼！每一箭，都能打出百万伤害！
但那狼的血条，下降得极慢。580亿。579.9亿。579.8亿。579.7亿。
它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不反击。就那样看着林风，像在看一只努力咬人的蚂蚁。
“你的箭，很快。”它说，“你的天赋，很有趣。你的护盾，很厚。你的吸血，很恶心。”
它顿了顿。
“但你杀不了我。”
林风没有理它，继续射箭。
那狼看着他，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兴趣越来越浓。
“三千年了。”它说，“你是第一个让我疼的人。”
它迈步，从骨台上走下来。动作很慢，很优雅，像猫。
它走到林风面前十米处，停下。
林风的箭，还在射。
“二连射！”
“分裂箭！”
“二连射！”
金色的雷光，在它身上疯狂炸开！
它的皮毛，被炸出无数焦痕。它的血条，还在缓慢下降。
但它不在乎。
它蹲下来，像一只狗，歪着头看着林风。
“你的力量，不是你的。”它说，“是那个光环给的。是那把弓给的。是那套衣服给的。”
它顿了顿。
“你本身，很弱。”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停，继续射箭。
那狼看着他，那只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
它说。
“三千年了，我见过无数人。有强的，有弱的，有聪明的，有愚蠢的。”
“但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见。”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来吧。”
它说。
“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它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看不见。
林风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嗤！
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风翻身而起！
弓弦拉开！
但他找不到目标！
那狼太快了！
它在他周围疯狂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左边！
右边！
前面！
后面！
到处都是！
林风闭上眼。
耳朵竖起。
捕捉着空气流动的声音。
左边！
他猛然转身！
“分裂箭！”
五箭齐发！
噗噗噗噗噗！
五箭，有两箭命中了什么！
-74，250！
-7，425，000！
金色的雷光炸开！
那狼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它低头，看着自己肩头的箭伤。
“你打中我了。”它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林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二连射！”
嗖！嗖！
两支箭矢，直取它的独眼！
那狼侧身！
第一箭擦着它的耳朵飞过！
第二箭——它张嘴，又咬住了！
咔嚓！
箭矢碎了！
它嚼了嚼，咽下去。
“我说过，味道不错。”
它又消失了。
林风咬牙！
继续！
你来我往！
那狼的速度，快得离谱！它的力量，大得离谱！它的防御，厚得离谱！
但它不杀林风。
它在玩。
像猫玩老鼠。
林风的箭，偶尔能打中它。但大多数时候，都落空了。他的护盾，被它的利爪一次次撕裂。他的血条，在100万到150万之间反复横跳。
但他没有退。
他一步都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骨头堆里。
他的箭，像雨，像风，像不要钱一样倾泻。
那狼的眼睛，越来越亮。
“有意思。”它说，“真有意思。”
它停下来，站在林风面前五米处。
林风大口喘息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襟。他的护盾，只剩800万。他的血条，只剩120万。
但他还站着。
他看着那头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玩够了吗？”他问。
那狼歪着头。
“玩够了，又怎样？”
“玩够了，就该我了。”
那狼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
“好。”
它说。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林风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苍穹之怒】。
他看着那头狼，看着它那只金色的独眼。
“噬魂——开！”
轰！
灰黑色的毁灭能量，冲天而起！
攻击速度提升100%！
攻击力提升100%！
持续15秒！
他的攻击力，从74，250，暴涨至148，500！
“天穹觉醒——开！”
嗡！
紫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攻击力再提升100%！
达到297，000！
持续30秒！
他的身上，紫金色与灰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狼的眼睛，终于亮了。
“这才像话。”它说。
林风拉开弓弦。
“来吧。”
他低声说。
“让老子看看，你这头老狼，到底有多强。”
弓弦震鸣。
金色的雷光，再次闪耀。
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那狼的身影，再次消失。
林风闭上眼，耳朵竖起，捕捉着空气流动的声音。
来了。
左边！
他转身！
“分裂箭！”
五箭齐发！
噗噗噗噗噗！
五箭，全部命中！
-297，000！
-29，700，000！
-297，000！
-29，700，000！
-297，000！
五箭，触发两次百倍真伤！
金色的雷光，在黑暗中炸开！
那狼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
“疼。”它说。但它的语气，不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了。
它抬起头，看着林风。
那只金色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认真。
“你，不错。”
它说。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那我也认真一点。”
它的身影，再次消失。
更快。
更狠。
更准。
林风咬牙，继续。
两人在黑暗中，疯狂交手。
金色的雷光，黑色的残影，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影。
你来我往。
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