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周一整周,上课偷看陈雯雯三百七十二次。”
秦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
“平均每节课八次。和陈雯雯搭话三十二次,陈雯雯主动找你聊天两次……”
“行了行了行了!”路明非腾地站起来,一把拉开门,脸涨得通红。
“秦哥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念了别念了!”
秦奕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喜欢就去表白呗。”
路明非愣住了。
“表白失败,”秦奕的语气轻描淡写,“美美地坐上开往美国的飞机,把一切担子抛给昨天的自己。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那……”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万一要是陈雯雯答应了呢?”
秦奕罕见地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
“但接受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可能是你这辈子距离陈雯雯那个阶级最近的一次了。”
路明非眨眨眼。
“她家里开的是腾辉。”
秦奕的声音很平静。
“相信我,没有女孩会愿意走下腾辉,去和男孩一起挤公交的。”
路明非沉默了。
厕所里的灯光有点暗,照得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过了几秒。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秦奕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在这儿待太久,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路明非抬起头,一脸茫然。
“为什么会影响不好?”
隔壁隔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幽幽的女声飘了出来。
“因为这里是女厕所。”
……
路明非最终还是同意了前往卡塞尔学院。
从酒店出来时,秦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积压的东西清空。
路明非。
作为路鸣泽推到阳光下的一颗明子,他的路注定要在无数人的推动下前进。
每个人都在往他身上加码,推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秦奕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到脑后。
他想起刚才在饭桌上看到的另一个人。
陈墨瞳。
那个被密谋着用来夺取他权柄的钥匙。
也是路明非那个蠢货上辈子把世界树点了的罪魁祸首!
“路明非。”
他收回思绪,看向刚从酒店门口走出来的路明非一家。
“下午一块出去玩不?苏晓樯约我去逛商场,你也可以来,人多热闹。”
“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挠挠头。
“我就不去了吧……”他脸上浮起那种标志性的怂笑,“我下午约好和陈雯雯一起去买电影票。我们文学部下星期要办一次毕业前的聚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唉!确实没救了!
秦奕点了点头,转身往那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走去……
——
“秦奕,来比赛吧!”
街机厅里,苏晓樯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向秦奕发出正式决斗邀请。
“如果我赢一把,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哦!”
找死。
秦奕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那台机子前坐下。
他的神色在落座的瞬间陡然转为严肃,像是在面对一场关乎龙族存亡的战争。
他甚至没有问苏晓樯,自己赢了怎么办。
苏晓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裙,但不是陈雯雯那种素净的白,裙摆上点缀着淡红色的花纹,转起来像一朵移动的小花。
显然走的是可爱路线。
“哼哼,别以为我家里有钱就不会打游戏,”苏晓樯双手飞速滑动屏幕,熟练地选好人物,“我以前可是经常跟我堂哥出来打电动的哦!”
三分钟后。
桑吉尔夫,Win!
“等等等等——”苏晓樯瞪大眼睛,“刚刚那把手生了!太久没玩了,再来一把!”
桑吉尔夫,Win!
“这把不算!”她拍了下操作台,“我贪刀了!不然那一波连上你就死了!”
桑吉尔夫,Win!
“你——”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咬牙盯着屏幕。
桑吉尔夫,Win!
“你是只会玩桑吉尔夫吗?!”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桑吉尔夫的指令投带着高高飞起又重重砸回地面之后,苏晓樯终于破防了。
秦奕淡淡开口。
“也会点别的。”
他换了个人物。
杰米,Win!
“这个不算!”苏晓樯立刻抗议,“杰米四酒之后太超标了!”
秦奕没理她,又换了一个。
不知火舞,Win!
“舞可是世界冠军都在玩的角色!”苏晓樯的声音都变调了,“你玩这么超标的角色赢了我,真不羞愧吗?”
秦奕又换了一个。
嘉米,Win!
苏晓樯沉默了。
她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血条满格的嘉米,盯着自己那个灰白的“K.O.”字样,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挣扎。
“行了行了!”
她站起来,一把拽住秦奕的袖子。
“不好玩!咱们抓娃娃去!”
……
分别的时候,苏晓樯坐在自家那辆黑色奔驰里,放下车窗同秦奕告别。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就在刚才,她热情洋溢地邀请秦奕去她家吃晚饭。
据她所说,她家里有大厨新研发的菜式,有她从堂哥那儿顺来的最新款游戏机,还有她爸珍藏的限量版手办随便看!
结果呢?
秦奕婉拒了。
干脆利落,毫无回旋余地。
什么最新款游戏机,什么限量版手办,什么大厨新菜……
统统没能留住一个想要回家的男人!
“没意思,”他是这么说的,“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苏晓樯的嘴角抽了抽。
她已经在心里骂了秦奕八百遍笨蛋、死直男、活该单身一辈子。
行吧,你走,你走!
她咬着牙,正准备摇上车窗——
“今天玩得很开心。”
秦奕忽然开口。
苏晓樯的动作顿住。
“很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我以前一直是一个人。”
他站在车窗外,夕阳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暖金色,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周还约吗?”
苏晓樯愣住了。
虽然虐菜是很爽啦。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但这句话传到苏晓樯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那个木头一样的死直男……
主动约她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哦。”
过了两秒,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车窗缓缓上升,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