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冷笑一声。
“我叫叶知道。”
“礼部尚书的女儿。”
“也是沈听风的未婚妻。”
阮秋词心里一动。
沈听风的未婚妻?
看来老夫人死后,沈听风又攀上了新的高枝。
“叶小姐来这里,有何贵干?”
叶知道抬起下巴。
“听说你烧出了甜白釉。”
“我不信。”
“一个卖胭脂的,怎么可能烧出内务府都烧不出的东西?”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阮秋词笑了。
“叶小姐想看,我自然欢迎。”
“只是这窑上脏乱,怕脏了叶小姐的绣花鞋。”
叶知道脸色一沉。
“少废话!”
“带我去看!”
阮秋词侧身让开。
“请。”
叶知道带着余秋池,大步往窑口走。
阮秋词跟在后面。
沈辞远也跟了上来。
他压低声音。
“小心些。”
“这两人来者不善。”
阮秋词点点头。
她也觉得不对劲。
余秋池和叶知道怎么会凑到一起?
而且叶知道一来就要看窑。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到了窑口。
张师傅正在往外取瓷器。
十几只碗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每一只都白得晶莹剔透。
叶知道看着那些碗,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就被嫉妒取代了。
“不过如此。”
她冷哼一声。
“也就是白了点。”
“有什么了不起的。”
余秋池在一旁附和。
“就是。”
“说不定是用什么歪门邪道弄出来的。”
阮秋词懒得理她们。
她走到张师傅身边。
“张师傅,这一窑成色如何?”
张师傅笑得合不拢嘴。
“好得很!”
“十五只碗,只废了一只。”
“其他的都是上品!”
阮秋词点点头。
“那就好。”
“这些碗先收起来,明日我要送进宫。”
张师傅应了一声。
正要去拿箱子。
余秋池忽然尖叫一声。
“蛇!有蛇!”
她指着窑口的方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那边看。
就在这时。
叶知道趁乱往窑口扔了什么东西。
阮秋词眼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她脸色瞬间变了。
“住手!”
可已经晚了。
那包粉末落进了窑里。
窑里还有余温,粉末一碰到高温,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张师傅脸色大变。
“不好!”
“这是生石灰!”
“窑毁了!”
阮秋词冲过去。
但沈辞远更快。
他一把拉住她。
“别过去!”
“里面温度还高,会烫伤!”
阮秋词眼睁睁看着窑里冒出浓烟。
那些还没取出来的瓷坯,全毁了。
她转过头。
死死盯着叶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知道脸上满是得意。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沈听风说了,只要毁了你的窑。”
“你就没法给太后交差。”
“到时候你一死,沈府的家产就都是我的了。”
余秋池在一旁冷笑。
“阮秋词,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害得我流落街头。”
“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
阮秋词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以为,毁了这一窑,我就完了?”
她指了指地上那十几只碗。
“我已经烧出来了。”
“这些足够交差。”
叶知道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可能!”
“沈听风说你只烧了一窑!”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烧出第二窑!”
阮秋词冷笑。
“那是他蠢。”
“以为我会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窑上?”
叶知道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转身就要走。
沈辞远却挡在了她面前。
“叶小姐这么急着走?”
“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叶知道色厉内荏。
“你想怎么样?”
“我爹是礼部尚书!”
“你敢动我?”
沈辞远眼神一冷。
“就算你爹是天王老子。”
“毁了太后要的东西,也是死罪。”
叶知道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没有……”
“是余秋池!”
“都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余秋池没想到叶知道会把她推出来。
“你胡说!”
“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的!”
两人当场就撕了起来。
阮秋词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可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辞远让人把两人都绑了起来。
“送去顺天府。”
“就说她们蓄意破坏太后的差事。”
“让顺天府尹秉公处理。”
两人被拖走时,还在互相指责。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阮秋词看着那个被毁的窑。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还好你留了一手。”
沈辞远走到她身边。
“不然这次真的麻烦了。”
阮秋词摇摇头。
“我没想到沈听风会这么狠。”
“连太后的差事都敢动。”
沈辞远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这是在找死。”
“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他。”
叶知道和余秋池被送走后,窑上总算清净了。
阮秋词站在那个被毁的窑前,看了许久。
“可惜了。”
张师傅叹气。
“这窑本来还能再烧几窑的。”
“现在被生石灰毁了,得重新砌。”
阮秋词转过身。
“张师傅,重新砌一个窑,要多久?”
张师傅想了想。
“快的话,七八天。”
“慢的话,半个月。”
阮秋词点头。
“那就重新砌。”
“这次砌两个。”
“一个备用。”
张师傅应下了。
沈辞远走过来。
“你打算继续烧?”
阮秋词看着他。
“当然。”
“太后那边虽然交差了,但我答应了李侍郎,要开瓷窑。”
“总不能食言。”
沈辞远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没有半点退缩。
“沈听风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失败了,下次还会来。”
阮秋词笑了。
“我知道。”
“所以我在等。”
沈辞远挑眉。
“等什么?”
阮秋词往窑口走。
“等他们再来一次。”
“这次我没抓到证据。”
“下次,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沈辞远跟上她的脚步。
“你想怎么做?”
阮秋词在窑口停下。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
“二叔,您说,一个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样的错?”
沈辞远想了想。
“因为尝到了甜头。”
“或者,因为没有付出代价。”
阮秋词把瓷片扔进窑里。
“对。”
“叶知道和余秋池这次虽然被抓了。”
“但沈听风还在外面。”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定还会再来。”
沈辞远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引蛇出洞?”
阮秋词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引。”
“是等。”
“他们一定会来的。”
“我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行。”
沈辞远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以前的阮秋词,遇到这种事,只会哭。
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反击。
甚至学会了布局。
“需要我做什么?”
阮秋词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