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颂看清面前身体面容的刹那,无数的记忆如同浪潮一般翻涌而来,一重又一重。
冲击的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温颂,温颂,温颂——
在重重的回忆中,无数记忆中的画面朝着她扑面而来,一个熟悉的名字不停的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温颂不自禁的扶墙站立,她的脑袋好像快要炸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颂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是温颂。
不是什么神。
她也没死。
她是来这里找寻一个真相的。
温颂从地上坐起来,因为身体躺的时间太多久了,身体活动竟然有些僵硬。
她蹒跚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前面的方向走过去。
呜呜呜——
身旁,一只白色的小狗紧紧的扯住她的裤脚,不让她继续往前,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温颂停下脚步,耐心的看着面前的白色小狗。
这可是她的救命恩狗。
要是没有它,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温颂轻轻摸着小白狗的脑袋,在温颂的手搭在它脑袋上的那一刹那,小白狗愣在了原地。
从来,从来没有人摸过它的脑袋——
真的,真的,好舒服。
小白狗享受的眯起了眼睛,脑袋情不自禁的朝着温颂的手心里更加靠近。
温颂看着小白狗的动作,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轻轻将它抱起来,抱在怀中,打量了一下,扬扬眉。
“是只小男狗。”
小白狗似乎知道温颂在说什么,立刻不停的吱哇乱叫,还用自己的尾巴紧紧的将自己肚子捂住。
两颗大眼珠子慌乱无措的在眼眶里不停的乱晃,一时之间害羞的不知道往哪里看。
温颂露出更大的笑容来,将小白狗抱在怀中,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里人类都无法踏足,它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狗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要说什么,但又无法说出声,只是嗅闻了下她身上的味道,咿呀咿呀的低声叫着。
温颂有些无奈,她听不懂。
小白狗发现自己说的温颂听不懂之后,又着急的咿呀了几下,最后一股脑的将脑袋埋到了温颂的怀里,不出声了。
“没事的,你在这里等我。”
温颂半蹲下身,将小白狗放在地上,看了一下四周,四周很安静,应该没什么危险。
它应该不是刚刚进来的,知道哪里比较安全。
温颂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重复道,“等我。”
小白狗看到温颂要往前,急忙又咬住她的裤脚,呜呜呜的叫着。
温颂低下头,耐心道,“相信我,好不好?”
小白狗看着温颂,过了许久之后,方才放开温颂。
温颂向前走一步,小白狗就向前走一步。
温颂走了几步之后,立刻回头,看向小白狗。
小白狗顿时将脑袋转到另一边,仿佛跟着温颂的并不是它。
温颂只能又低下头,声音柔和,“你不是害怕吗?待在原地好不好?”
小白狗顿时摇头,立刻上前走了几步,像是下定决心要跟温颂一起走。
这次,无论温颂说什么,小白狗都不离开。
温颂低下头,只能嘱咐它,“如有什么事情的话,自己跑。”
她不一定能照顾它。
小白狗顿时点头。
温颂没了办法,只能带着它一起往前走。
温颂沿着自己刚刚过来的方向过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祂并没有死去,和她一样,祂的灵魂仍旧在世间飘荡。
越往里面走,血腥味就越浓。
小白狗害怕的小腿都在瑟瑟发抖,可是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温颂。
温颂闻着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祭祀的场景。
刚刚她亲历了一遍神的道路,见证了人类的自私与残忍。
时至今日,所有都是人类咎由自取。
可是,所有的平民何其无辜。
明明这些罪孽他们未曾参与,为什么所有的后果要他们同背。
那些贵族和富人蜷缩在帝国最安全的中心,享受着最集中的资源,拥有着最高的权力,指点江山。
何曾在乎过那些平民。
她今天只是为了那些平民而来。
穿越重重的尸骨,温颂来到了腐烂的尸体的面前,在那里,她看到了一个飘荡的灵魂。
光是一眼,温颂就感觉到了恐怖的压迫性。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下压,呼吸有些急促。
那个灵魂已经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了任何血肉附身,只残留下了一副骨架。
可即便是这样,祂的气息依旧强的可怕。
小白狗在后面不停的呜呜叫着,它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前进一步,整个身体被迫匍匐在地,眼睛里满是恐惧。
温颂回头安抚的看了小白狗一眼,自己继续向前。
即使每一步都走的分外艰难,温颂却依旧不停的向前。
直到走到祂的十步之外,她的脚已经重如千斤,呼吸沉重,仿佛有一个人用手紧紧掐住她的肺部。
让她无法呼吸。
求生的欲望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后退,可她却死死的克制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鲜血从温颂的嘴角流出来。
有那么一刻,有一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何必呢,这和你无关,回去吧,回去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是啊,这和她无关。
她完全可以待在最安全的帝都,即使平民们都死光了,她依旧可以好好的活着。
可是,平民们死光了呢?
接下来死的会是谁?
是富人,还是贵族?
总有一天会轮到她——
她没有什么救世的伟大理想,也没有想要成为拯救全人类的大英雄。
她也拥有所有人类的劣根性,自私。
她想要舒适,想要快乐,想要见到的世界有蓝天,白云,出行的时候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掉进污染区,生死未卜。
终于,温颂来到了祂的面前。
她抬起头来,喉咙里腥甜的血腥味直冲大脑。
她却毫不在乎的咽下,仰头看向面前血肉淋漓的灵魂。
有那么一瞬间,温颂有些恍惚,她觉得她看向的灵魂是自己的。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