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神域开放的头三个月，太古仙域各大道统的内部评价，出奇的一致——鸡肋。
各家砸锅卖铁凑齐了顾家定下的高昂门票，满怀期待地将自家精锐送入那片古老天地，指望能捞出几件真仙法宝。
退一步讲，弄点仙王道韵也是好的。
结果当他们捧着那些五光十色的神格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失望的。
"就这？"
"花了那么多资源买入场券，就捡了几块石头回来？"
有些势力掌门人看着手中那些或大或小的神格，总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仙王遗迹机缘，差距有点大。
毕竟这些神格既不能当灵石用，也不能直接炼成法宝，看上去就是一些流光溢彩的漂亮摆件。
虽然说是能提升资质，可在他们看来，或许也就那么回事。
然后。
变故出现了。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姬家。
姬天釉身为太古仙域最古老的那一批存在，真仙修为，又是最早一批臣服顾家的真仙势力，拿到的神格数量和品质都排在前列。
起初她只是觉得不对劲。
认为顾家应该不会拿这么点天材地宝来忽悠她们。
于是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几枚低阶神格赐给了姬家几名天资中平，瓶颈多年的年轻弟子，在辅以一点点的资源，以及她亲自点化。
结果——
三天之后。
姬家一名卡在神道领域入口整整八百年，天赋只能算中上的弟子，在吸收了一枚低阶神格之后，轰然破境！
不仅破了境。
这名弟子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对道的理解，竟然在短短三天内，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原本驽钝的悟性，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
从原本的中庸之姿，一跃成为小天才的水平！
姬天釉当时就坐不住了。
她亲自检查了那名弟子的身体，得出的结论让她当场愣在原地。
"低级神格……以稀释的真仙血，加几株基础草药，居然可以永久性提升悟性？"
不是暂时的加持。
不是短暂的开窍。
而是实打实的永久性天资提升！
更让她疯狂的是，经过反复测试，她发现这种提升竟然没有上限。
吸收一枚神格，天资提升一分。
吸收两枚，再提升一分。
十枚、百枚、千枚……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神格，一个资质平平的庸才，理论上可以被硬生生堆成万古罕见的绝世妖孽！
唯一的代价，可能就是身为真仙的自己，要多出点血。
可只要不是本命精血，区区一点普通血液而已。
她多得是！
姬天釉拼命压制住这个消息，想独吞这份红利。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三个月后。
祖龙巢、万神殿、以及小三千州联合互助会的成员，也先后发现了神格的真正用途。
太古仙域——炸了。
名副其实的炸了。
如果说成仙路是给老一辈的底蕴存在准备的通天大道。
那么神格，就是给年轻一代量身定制的造化之源！
对任何一个势力而言，天骄，是未来的根基。
没有天骄传承，再强大的道统，也不过是一代人的辉煌。
青黄不接，后继无人，那就是慢性死亡。
而现在，顾家告诉他们——天骄，可以批量制造。
各方势力像是疯了一样。
原本因为入场费太贵而犹犹豫豫的中小势力，此刻恨不得把祖坟都刨了，也要凑齐资源进入黄昏神域。
一时间，太古仙域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天骄潮"。
无数年轻弟子被各自的宗门塞进黄昏神域，拼了命地猎杀残留的邪神后裔，争抢每一枚神格。
黄昏神域的入场名额，价格在短短两个月内翻了五倍。
这让顾渊都没想到。
“看来是后面投入的那些妖兽在异变后的第二代神格，与第一代神格差距甚大，无法直接窥探，需要真仙血作为中转引用了。”
而在玉简中，有一个拥有人皇体，名叫李承乾的少年让顾渊有点儿印象。
这种这种体质在下界堪称无敌，但放在太古仙域也就一般。
左右也就一个圣人体质。
之所以能被记录下来，原因也很简单。
他与顾渊有关。
此人，从顾家界域的玄天大陆出身，东拼西凑弄到了一张门票，孤身闯入神域。
运气使然，竟让他在断魂谷深处，捡漏弄到了一枚残破的高阶神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半枚高阶神格散发的波动，引来了一群大宗门执事与世家天骄的围堵。
七八名神道领域，甚至圣道的强者，将李承乾堵在峡谷死角。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战况。
李承乾底牌尽出，人皇体的异象被催动到极致，拼着重伤换掉了两名散修。
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圣人还是难望项背。
连本命法宝都被打得粉碎。
领头的一位圣人，已经举起了屠刀，准备杀人越货。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李承乾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举动。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自爆。
而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了一颗红彤彤、表皮有些发皱的朱果。
他高高举起那颗品相极差的果子，扯着嗓子嘶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这是顾家少主亲自赏赐给我的信物！我乃顾家看重之人，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明日顾家的真仙便会踏平你们的宗门！”
峡谷内，风停了。
那群杀气腾腾的强者，全僵在原地。
领头圣人盯着那颗朱果，神识反复扫探。
果子是朱果。
只能说的说是一般。
但其上，却真真切切地残留着一丝极高层次的因果气息。
那种气息，浩瀚、深邃，远超他们理解的范畴。
没人敢赌。
顾家，那是如今太古仙域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无上天威。
为了半枚神格，去赌一个可能触怒顾家的概率？
疯子才会干。
圣人权衡利弊，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带着人撤了。
李承乾就靠着一颗破果子，硬生生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顾渊看到这里，脚步微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想起来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赏赐的信物。
只不过是当年他刚得到系统，前往玄天大陆，看到对方被追杀，随手投下的朱果。
而且这朱果大半都被李承乾吃掉了……
稍一推算。
就知道之所以有因果……不是因为朱果。
而是朱果上的那节柄……
并没有被李承乾吃掉，这才救了他一命。
“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珑心。”
顾渊将玉简收入袖中，
“能借势借到我头上，还让他给糊弄过去了，算个人才。”
修仙界弱肉强食，能活下来的从来不只是靠拳头。
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
顾渊并不反感这种聪明人，反倒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