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冰冷的话语如同丧钟,在死寂的战场上敲响,重重砸在赵擎天和残余赵家子弟的心头。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该轮到我了。”
随着陆铭话音落下,进化完成的地狱三头犬——如今或许该尊称一声“炼狱獒王”的存在,那三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如同六盏来自幽冥的灯笼,彻底锁定了这群残兵败将。
“呜……”
一头侥幸未死、但翅膀折断的七阶风刃雀,在獒王目光扫过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竟直接口吐白沫,抽搐着从空中坠落,活活吓死了!它那大师级的主人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透,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这并非个例!
獒王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它那刚刚突破至十阶领主级的磅礴气息,混合着源自血脉深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王品血脉的天然威慑,就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之上!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站立的赵家子弟,此刻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爆裂开来!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滞涩不堪,仿佛陷入了泥潭。他们的宠兽更是凄惨,一个个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入泥土中,发出恐惧到极致的呜咽,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连抬头看一眼那恐怖存在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的嚣张气焰?围攻时的疯狂叫嚣?此刻早已荡然无存,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取代。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一只宠兽,而是一尊刚刚降临世间、执掌毁灭的魔神!
赵擎天是场中唯一还能勉强站立的人,但他宗师级的修为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御兽空间内重伤濒死的金鳞蛟之间的联系,都因为外界那恐怖的威压而变得微弱不稳。
“皇品……不,这是王品巅峰,接近皇品的威压!这孽畜的血脉怎么可能如此高贵?!”赵擎天内心在疯狂呐喊,他引以为傲的见识在此刻成了折磨他的毒药,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双方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獒王猩红的眸子,无视了那些蝼蚁,最终定格在罪魁祸首赵擎天身上。那目光冰冷、残暴,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审视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它没有发出咆哮,也没有凝聚声势浩大的吐息。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前爪。那爪子上覆盖着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鳞甲,利爪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然后,轻轻一挥。
“嗤啦——!”
一道仅有丈许长、看似不起眼的暗红色爪芒,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间竟然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爪芒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毁灭性能量,那是高度凝聚的地狱火与暗影之力!
“不!挡住它!”赵擎天亡魂大冒,嘶声尖叫,几乎是本能地将御兽空间内还能勉强行动的两只主力宠兽召唤出来挡在身前!一只是八阶巅峰的土系巨岩犀牛,另一只是以防御著称的九阶下品玄龟!
“哞!”巨岩犀牛咆哮着凝聚出厚重的岩石铠甲。
“昂!”玄龟更是将头颅四肢缩入壳中,龟壳上光芒大放!
这两只宠兽,在赵家也算得上是防御翘楚,平日里足以抵挡宗师级强者的猛攻。
但在獒王这看似随意的一爪面前——
“噗!噗!”
如同热刀切牛油,又像是巨石砸鸡蛋!
暗红爪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巨岩犀牛那堪比精金的岩石铠甲,将其庞大的身躯从中一分为二!鲜血内脏尚未泼洒开来,就被爪芒上缠绕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汽化、湮灭!
紧接着,爪芒落在了玄龟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龟壳上!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九阶玄龟的龟壳,连十分之一秒都没能坚持住,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躲在壳内的玄龟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紧随而至的力量震成了齑粉!
秒杀!彻彻底底的秒杀!
爪芒湮灭了两只宠兽,去势仅仅减弱了半分,剩余的恐怖能量如同重锤,狠狠轰击在目瞪口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赵擎天胸口!
“噗——!”
赵擎天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上,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不知断了多少根!他狂喷着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块巨大的山岩上,深深嵌入其中!
“呃……”他手中的一枚准备捏碎的玉符也脱手飞出。御兽空间内,本就重伤的金鳞蛟受到主人重创的牵连,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哀嚎,气息愈发萎靡,几乎彻底消散。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狱王的吐息是范围性的毁灭打击,让人震撼于其威力。那么现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爪,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力量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它摧毁的不仅是两只强大的防御宠兽,更是赵家众人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怪……怪物!它是怪物!”
“擎天长老……败了……一招就……”
“逃!快逃啊!再不逃我们都得死!”
崩溃了!幸存的赵家子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剩下的七八人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什么家族荣誉、长老命令,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催动残存的灵力,或者驱使着吓破胆的宠兽,向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有的甚至因为过于恐惧,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倒塌的树木或岩石上,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
嵌在山岩中的赵擎天,看到这一幕,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更多的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手指颤抖地摸向腰间一个暗袋,那里有他保命的底牌——一枚极其珍贵的随机传送符箓!
“嗡!”
符箓被捏碎,一道柔和但迅疾的光芒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
“陆铭!还有那孽畜!你们给老夫等着!赵家绝不会放过你们!!”在身形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赵擎天发出怨毒无比的嘶吼,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然而,回应他的,是獒王中间头颅发出的一声低沉吼叫。那吼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屑与嘲讽,仿佛在说:“败犬的哀嚎。”
光芒一闪,赵擎天消失不见。他是否能真正逃出生天,还是被随机传送到某个绝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人多势众的赵家众人,逃的逃,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原本喧嚣混乱的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味、四处散落的焦黑残骸、以及地面上的坑洼与裂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带来一丝凉意。
獒王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扫清蝼蚁后的慵懒与不屑。它那庞大的身躯转动,迈着沉稳而充满力量的步伐,缓步走回陆铭身边。它微微低下头,中间那颗最为威严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陆铭的手臂,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眸子里,暴虐与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昵与守护。
尽管身躯庞大如小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但在陆铭面前,它依旧是他最忠诚的伙伴。有它在身边,仿佛一切风雨都能被抵挡,带来无比强大的安全感。
陆铭拍了拍獒王坚硬冰冷的鳞甲,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洞口处,因为他的靠近而发出微弱呜咽、试图挣扎起身的铁坨,以及从岩壁阴影中飞掠而出、落在他肩头、龙翼有些破损的玄影。
他的眼神冰冷依旧,但深处却涌动着对伙伴的愧疚与疼惜。
强敌溃散,硝烟渐熄。
战场之上,唯有炼狱獒王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傲然而立,暗红与漆黑的鳞甲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三颗头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彰显着无可匹敌的强大与威严。
而它的主人陆铭,则缓缓蹲下身,开始检查铁坨和玄影的伤势。复仇,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此刻,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狩猎者的猎杀名单上,已然刻下了浓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