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悟空、八戒、沙僧三人却都没急着离开,陪着唐僧先到了哑女的客房——一来是暗中观察,二来也是想弄清她与公主的关联,看看能否借机劝她开口,解开心头谜团。
一进门,几人便齐齐定在原地,目光灼灼地落在哑女身上。她却恍若未觉,正安安静静地叠着身上洗得干净的旧衣,指尖捋平衣角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像全然没察觉那几道探究的视线。若是换了旁人,早被这般盯得手足无措,她却半点不见局促,仿佛这注视不过是寻常路人的打量,实在是反常得紧。
八戒最先按捺不住,搓着大手凑上前来,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试探:“我说姑娘,你也太沉得住气了。瞧你举止模样,收拾东西有条有理,行路做事也有章法,一看便不是寻常山野村姑,定然是识文断字的。既然不方便开口,那便提笔写出来也好,总好过一直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众人本以为这话总能引出些反应,哪怕只是轻轻摇头拒绝,也算有个回应。
众人本以为这话总能引出些反应,哪怕只是轻轻摇头拒绝,也算有个回应。
可那哑女依旧不闻不问,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顾着低头将衣物叠得方方正正,仔细收进行囊之中。动作平稳得近乎漠然,仿佛八戒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半点也未曾入耳。
唐僧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圆场:“八戒,莫要强人所难。施主既然不愿多说,便不必逼她。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几个男子留在女施主房中,终究多有不便。各自先回房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慢慢商议便是。”
几人闻言,都觉有理。悟空又意味深长地扫了哑女一眼,似是想从她神色里看出点端倪,却见她面色平静,无波无澜,只得作罢。沙僧温声叮嘱了一句“姑娘若有难处,尽管唤我”,也跟着退出了房间。八戒一步三回头,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悟空一把拽走,临关门前,还不忘冲屋里喊了句:“好好歇着,有俺们在,保你平安!”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哑女一人。
方才还平静如水的眉眼,骤然变了颜色。那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沉默寡言的木然,分明迸发出浓烈到几乎要将人灼伤的仇恨光芒。那目光冷得像冰,恨意重得像铁,死死盯住门口的方向,指节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天竺宫墙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决绝。原来,方才那番若无其事的整理,不过是极力伪装的外壳。一旦众人离去,这层伪装便被狠狠撕碎,露出底下被伤痛与仇恨填满的灵魂。
哑女的失态也只有一瞬间, 如果不是孙悟空他们一直观察着哑女,恐怕还真的被她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