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门我竟然打不开。”
阿左一脚踹在一扇看起来并不算厚重的木门上,震落了一层灰,然而门板纹丝不动。他抱着脚原地跳了两下,一脸见鬼的表情。
“邪门了,这一路上的防爆门都被咱们撬了,怎么这么个破木头门还挺倔?”
这里是钻井平台的居住区下层,一个相对隐蔽的走廊尽头。不同于上面的工业风,这里的装修居然带着点旧时代的奢华味道,墙壁上甚至还残留着枯萎的壁纸痕迹。
“这应该是‘执行官套房’。”
司妄走上前,手指拂过门把手上的生物锁,“专门给视察的高层准备的。用的不是普通锁芯,而是内部反锁加上独立的液压系统。暴力破门可能会触发某种防御机制,比如毒气。”
“毒气?”
赤野坐在轮椅上(虽然腿接上了,但司妄严令他三天内不许落地受力,不准耍帅),不屑地哼了一声,“几百年前的毒气早挥发干净了。让开,看老子的。”
他抬起泛着冷光的机械腿,作势要踹。
“别动粗。”
苏绵拉住他的手臂,眼神有些无奈,“这门上刻着花呢,挺好看的。踹坏了可惜。”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把手掌贴在门锁的位置。
闭上眼。
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掌心蔓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
门并没有开,但锁死的压力感消失了。
“好了。”
苏绵站起身,轻轻一推。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混合着檀木和某种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并没有什么毒气。
“咳咳……这味儿够冲的。”
阿右捂着鼻子,率先探头进去,随即发出了一声惊叹。
“卧槽……这是皇宫吗?”
房间很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繁复精美的花纹。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掉了一半)悬挂在天花板上。靠墙是一排深红色的实木酒柜,里面竟然还摆着几瓶没开封的红酒。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梳妆台。
镜子虽然裂了几道缝,但依然明亮。
台面上,散落着几个精致的首饰盒。
“发财了!”
阿左冲过去,拿起一瓶红酒,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8x年的拉菲?虽然不知道是哪年的,但这瓶子看着就贵!”
“打起精神。”
雷骁走进来,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走到梳妆台前。
他拿起一个天鹅绒的首饰盒。
打开。
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那是一条钻石项链。
主石足有拇指大,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粉钻。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火彩,就像是把星河揉碎了洒在里面。
“这……这就是钻石?”
石山凑过来,大眼瞪小眼,“比俺见过的所有玻璃都亮。”
“真货。”
影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拿起项链看了看,“切工完美。在旧时代,这一条够买下一座城。”
“现在呢?”苏绵问。
“现在……”
影子把项链扔回盒子里,语气平淡。
“换不来半袋米。”
这就是废土的现实。
生存是第一位的。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再美也是垃圾。
苏绵看着那条项链。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宝石。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她小声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女孩子特有的喜爱。
雷骁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光。
“喜欢?”
他问,声音低沉。
“嗯。”
苏绵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没用。带着还沉。”
她准备盖上盒子。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手。
雷骁拿起那条项链。
“过来。”
他把苏绵拉到满是裂纹的镜子前。
“转过去。”
苏绵乖乖转身。
冰凉的金属链条贴上她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雷骁的手指有些粗糙,扣那个小小的搭扣费了点劲。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热热的。
“好了。”
他退后一步。
苏绵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挽着。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挂在她修长的脖颈上,不仅没有显得突兀,反而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胜雪,整个人透着一种高贵而脆弱的美感。
“好看。”
雷骁给出了评价。
他站在她身后,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虽然换不来米。”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邃。
“但只要你戴着好看,它就有价值。”
“可是……”
“没有可是。”
赤野推着轮椅过来,从桌上抓起一把珍珠耳环、红宝石戒指,一股脑塞进苏绵的口袋里。
“都拿着!”
他豪气干云地挥手,“这破地方除了咱们也没别人。这些破烂留着也是长灰,不如给你当玩具。”
“玩具?”
苏绵哭笑不得,“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
阿左正在开红酒,闻言插嘴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你能让这些石头变贵重。你要是不戴,它们就是一堆石头。”
“就是。”
阿右也附和,“妹子,你就收着吧。以后咱们穷得揭不开锅了,还能拿去砸核桃。”
众人一阵哄笑。
苏绵看着这群男人。
他们明明不懂珠宝,也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价值。
但为了哄她开心,他们愿意把这里所有的“垃圾”都捧到她面前。
“谢谢。”
她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眼眶有些热。
“那我就……当玩具收下了。”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像个小女孩一样,把那些首饰一个个拿出来试戴。
戒指大了,套在大拇指上还会掉。
手镯太宽,挂在手腕上晃荡。
但她玩得很开心。
男人们也没有催促。
他们各自找了地方坐下,看着她在那里摆弄那些亮晶晶的石头。
雷骁靠在柜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有些变质的红酒(被苏绵净化过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苏绵。
她正拿着一对长长的流苏耳环在耳边比划,笑得眉眼弯弯。
那一刻。
他觉得,这条项链,比他在任何拍卖会上见过的都要值钱。
因为它买来了她的笑。
“差不多了。”
玩闹了一会儿,雷骁看了看表。
“收拾东西。我们要走了。”
“这么快?”
阿左有些舍不得那瓶还没喝完的酒,“再歇会儿呗?这地方还挺舒服的。”
“不能久留。”
司妄正在翻看书架上残留的航海日志,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我刚才看了这里的记录。这座平台之所以被废弃,不仅仅是因为能源耗尽。”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
“这里是‘风暴眼’的必经之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超级风暴经过。”
“而根据气压计的读数……”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了下来。
“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正像是一堵高墙,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