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书阁 > 穿越小说 > 春禾记:农门长姐掌家策 > 第525章 金穗未燃·火线先布
窗外的蝉鸣裹着暑气涌进祠堂,苏禾的指尖在《风向热力图》上划过,竹笔在"北坡"二字旁点了个重重的墨点。

小豆子凑过来看,鼻尖几乎要蹭到图纸:"苏姐姐,这红圈是要守的地方?"

"不止守。"苏禾抬头,目光扫过围坐在蒲团上的十五个少年。

阿竹把《水力图谱》卷成筒当镇纸,狗剩的布鞋尖沾着泥,正偷偷用草茎逗脚边打盹的小黄狗——但此刻,十五双眼睛都亮堂堂地盯着她。"从今夜开始,每两个时辰一班,轮着巡田。

重点看背风的干草堆,还有田埂边的老柳树洞。"

"真有人敢放火?"李大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从田里回来,裤脚还滴着水,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昨儿夜里排涝累得直不起腰,难不成还得防着有人泼油?"

林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卷宗。"去年全州七起田间火灾,六起在秋收前。"他翻开卷宗,指腹压在"安丰乡"那栏,"其中三起烧的是新稻种试验田。"

李大牛的红薯"啪嗒"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捡,粗粝的手掌蹭过卷宗上的字迹,喉结动了动:"我当...我当是雷劈的。"

"雷劈的火不会专挑新稻。"苏禾弯腰拾起红薯,塞进李大牛手里,"有人怕庆禾稻成了,怕咱们的田比他们的金贵。"她转身从案底抽出叠蓝布,"绣坊连夜赶制了防火旗,等会儿插满田埂要道。

阿竹带三个人去哨岗——就设在西头老槐树上,看见火星子就敲铜锣。"

阿竹"噌"地站起来,《水力图谱》"哗啦"摊开在蒲团上:"我这就去!"

"别急。"苏禾按住他肩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倒出十几根竹扫帚,"火怕水更怕风,逆风扑打最有效。"她抄起根扫帚示范,竹枝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记住,先扑火苗根,再打火星子——狗剩,你上来试试。"

狗剩涨红了脸跑过来,扫帚拿反了,竹枝戳到苏禾衣袖。"反了!"小豆子在底下喊,"苏姐姐说逆风!"狗剩手忙脚乱转身,扫帚"呼"地扫过,带起案上的《齐民要术》,夹着的稻叶"扑"地落在林砚脚边。

林砚弯腰拾起稻叶,指尖触到叶尖的晨露。

他抬头时,正看见苏禾给狗剩调整手势,发梢沾着的稻芒在风里轻颤。"还有。"她突然提高声音,"明儿推广大会,我会放话出去——庆禾种子限量一百份。"

"啥?"李大牛啃了一半的红薯停在嘴边,"不是说要分给所有愿意试种的?"

"要让有些人急。"苏禾的眼睛亮起来,像晨雾里的稻穗,"他们怕庆禾传出去,更怕抢不到种子。

越急,尾巴露得越快。"

日头西斜时,田埂上已经插满蓝底白字的防火旗。

赵阿婆扛着锄头过来,额角的汗把银发粘成绺,"苏娘子,防火沟挖到第三段了!"她用锄头敲了敲新翻的土,"宽三尺,深二尺,够挡一阵火苗子。"

"阿婆辛苦。"苏禾递过瓦罐,"喝口绿豆汤。"她望着远处正在挖沟的妇女们——王婶的花布头巾歪在脑后,张嫂的裤脚卷到膝盖,铁锹磕在石头上迸出火星,"等大会过了,我让绣坊给大伙儿裁夏衣。"

"使不得!"赵阿婆灌了口汤,嘴角沾着绿豆,"能看着庆禾稻长起来,比穿新衣裳强百倍!"

月亮爬上柳梢时,族学少年们扛着铜锣、举着火把出发了。

小豆子攥着算筹当哨子,阿竹背着《水力图谱》当夜巡手册,狗剩把小黄狗揣在怀里——说是"闻味儿抓贼"。

苏禾站在祠堂门口,看他们的火把像一串流动的星子,消失在稻浪里。

"要去歇会儿么?"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盏桐油灯,"你从昨夜到现在,只喝了半碗粥。"

苏禾摇头,目光扫过田边的防火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黑风今夜会来。"她突然说,"赵敬之等不及了。"

林砚的手指在灯芯上顿了顿,灯花"噼啪"爆响。"你怎么确定?"

"他派人在排涝时往水渠里扔碎石,又买通里正改田契——"苏禾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在掌心转了转,"这种人,输不起半步。"

子时三刻的锣声划破夜空时,苏禾正在祠堂翻《农桑辑要》。

铜锣声又急又响,是西头老槐树的哨岗!

她抓起斗笠往外跑,林砚紧跟在后,两人踩着露水冲过田埂,远远看见北坡的干草堆冒起黑烟。

"在那儿!"阿竹的声音从树上飘下来,"穿黑衣的!"

火光里,一个黑影正往草堆里倒油,听见动静抬头,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狗剩从草垛后扑出来,小黄狗"汪汪"咬他裤脚,小豆子举着算筹砸过去,阿竹从树上跳下来压他后背——十五个少年像团乱麻,却死死缠住那黑影。

"松开!"黑影吼着挥拳,却被狗剩咬住手腕。

苏禾冲过去时,正看见他从怀里摸出把短刀,寒光一闪——

"停手!"林砚的声音像块冰,他举着灯凑近黑影的脸,"黑风,赵小五的死士,三年前在应天府劫过粮车。"

黑影猛地僵住。

苏禾扯下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道从眼角到下颌的疤。"你们...你们早有埋伏!"他咬牙切齿,血从狗厮咬的伤口渗出来,"就算守住今天,也守不住明天!"

"我们守的是未来。"苏禾蹲下来,盯着他发红的眼睛,"赵敬之让你来烧稻,还是杀人?"

黑风突然笑了,笑声像夜枭:"等你们的大会开不成,就知道——"

"带回去审。"林砚打断他,对阿竹点头,"用麻绳捆紧,祠堂关到天亮。"

少年们押着黑风往回走,火把照亮他们沾着草屑的衣襟,和脸上没擦干净的泥。

苏禾望着渐远的火光,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头时,林砚正把她的斗笠捡起来,拍去草叶:"赵敬之这次,真是孤注一掷了。"

"他越急,咱们越稳。"苏禾接过斗笠,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隐隐传来人声。

"苏娘子!"王婶的声音从村头飘来,"族学堂广场都挤满人了,说是来等大会的!"

苏禾望着渐亮的天色,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笑了。

她整理好衣襟,把斗笠往林砚手里一塞:"走,去会会咱们的客人。"

晨雾里,族学堂的青瓦顶渐渐清晰,广场上的人声像春潮般涌来,混着稻花的香气,漫过田埂,漫过防火旗,漫向那片在晨光里泛着金浪的庆禾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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