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午斩双凶
正午。
烈日当空,江宁府城西弄堂里的冰雪却没化,反而透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
街角巷口,那一千府兵原本因为群龙无首,乱成一坨。
可就在此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呼号,那是重物落地、筋骨折断的闷响。
“开了!真特么开了!”
赵德言坐在马背上,原本灰败的脸色,因为看到那两道从屋脊上飞掠而来的身影,竟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沈万金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真正杀器。
两道灰影,一个跛脚,一个独臂。
这两人身形极其古怪,却如两头老鹰抓小鸡一般,所过之处,不论是府兵还是流民,都被那一股子阴毒的真气震得吐血飞出。
“魔门“血手阁”,天残、地缺。”
陆青河依然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手里的账册被劲风掠过,哗啦啦乱响。
他眼睛微眯,这两人头顶隐隐有罡气盘旋,这是实打实的四品境界,甚至已经摸到了三品的门槛。
“主公退后!莫要脏了眼!”
典韦暴喝一声,浑身紫青色的筋肉猛地炸起,原本缠在手上的裹手布因为受力过猛崩成碎片。
他手中并没有双铁戟,却随手倒拔起街边的一根生铁旗杆。
“给俺死开!”
典韦抡起两丈长、碗口粗的铁杆,带起一阵雷鸣般的破空声,直接扫向合围而来的上百名轻甲府兵。
那是真正的肉体绞肉机。
数百名悍不畏死的府兵想用人命填坑,死死缠住这个杀神。
典韦虽强,可对方全是亡命徒,里三层外三层地用盾牌和身体死顶。
一时间,典韦杀得血气冲天,却被这些人墙生生耗在了粮堆外圈。
“嘶!”
一声尖锐如鬼哭的哨音,从高处坠下。
天残动了。
那名独臂的高手,身形灵动得像个大号壁虎,五指张开,指尖带着猩红色的真气流光,直取陆青河的头颅。
因为他是想一招之内结束战斗。
也就是这时,一抹比正午阳光更刺眼的寒芒,从广场侧方的阴影里无声跃出。
是楚红袖。
她手中的听雪刀终于出鞘,没有典韦那种地动山摇的威势,却准得让人胆寒。
“当!”
那是金属与真气罡气硬碰硬的脆响。
天残原本十拿九稳的一爪,被楚红袖凌空挡住。
借力使力,楚红袖在空中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长刀在瓦片间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影,直接把天残引向了侧方坍塌的一座高塔。
刀气与血芒,在高塔之上交织。
那是一场关于速度与死亡的顶级博弈,每一刀落下,瓦砾都在真气的震荡下化作粉末。
天残脸色阴郁,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在用刀,她在用某种近似于自残的秘法强行提升杀力。
“大哥去缠那婆娘,这小白脸的命,我收了。”
声音从地底下传来。
原本一直在外围掠阵的“地缺”突然整个人贴地滑行,那条畸形的跛脚因为灌注了厚重的内息,震得石板地面纷纷炸裂。
他手中没有兵刃,却有一副精钢打造的铁爪。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不招摇的人家。”
地缺狰狞一笑,右手五指如钢钩般直插向陆青河的心口。
这一招带起的劲风,直接把陆青河坐着的紫檀椅炸成了粉碎。
杀机瞬息而至。
此时的典韦被兵海淹没,楚红袖在高塔血斗。
在所有人眼里,这个只会嘴炮的陆御史,已经是具尸体了。
赵德言在马背上已经准备好叫好了。
“就这?”
陆青河不仅没躲,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嘲弄的弧度。
他原本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左手,突然猛地向前一按。
那是离开京城前,系统结算给他的保命狠货——“暴雨梨花扣”。
纯精钢打造的机括核心,内部嵌着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高压弹片。
“砰!”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实后的爆鸣。
陆青河只觉得右手手臂一阵剧痛,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手腕顶上肩膀。
他因为并没有修为,可这一刻,他体内那门一直悄无声息运行的《蛰龙诀》突然疯狂运转,那股霸道且灼热的暖流护住了他的经脉。
地缺原本势在必得的掌风,被一阵黑压压的、细若牛毛的钢钉正面击中。
那是几百枚淬了特殊麻沸散的高密度钢针。
因为距离太近了,四品高手的护体罡气能挡刀枪,却挡不住这种由机械强力弹射、在零距离爆发的极致推力。
“额……啊!!”
地缺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
他的那只铁爪因为慢了半拍,整条手臂被密密麻麻的一截白霜覆盖,那是几百个血洞!
陆青河顺势往后一个翻滚。
刚才那一震,震得他在地上滚了三圈,灰头土脸。
即便有系统奖励的内劲护体,还是被这一记伏击撞得内腑翻腾,喉咙里一股甜星儿。
“大人,时代变了,你特么还没进村啊?”
陆青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嘿嘿冷笑着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圆滚滚的黑蛋。
那不是火药,那是叶琉若专门给他准备的“见风倒”。
地缺还沉浸在手臂被废的剧痛和惊惧中,迎面就被一团紫黑色的烟尘蒙了个满脸。
“老典!这有个废了手的,还不赶紧给他盖个章!”
陆青河这一嗓子,直接把陷入兵海狂暴模式的典韦给喊醒了。
典韦因为看到主公受创,眼眶彻底裂开。
他也不管身后的府兵刀砍,双手合抱起那根生铁旗杆,像挥舞草绳一样,把横在挡路方向的几个府兵连人带铁盾直接拍成了烂泥。
“俺生撕了你!”
典韦越过重围,生铁旗杆兜头拍下。
地缺在重创之下真气运转不灵,半个肩膀被典韦这一杆直接砸进了胸腔。
鲜血,溅在大红的粮袋上。
高塔之上,原本还在跟楚红袖僵持的天残,见到弟弟这副惨状,心神巨震之下一招落空。
楚红袖的听雪刀,在那一刻,划过了他的脖颈。
一地碎瓦,两具尸体。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
陆青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继续,赵大人。”
“我看你平江营的军队……还能不能飞进来到这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