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钥匙
“正是。”
曹公公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凡早一点知道此事,皇上也绝不会给谢大小姐和誉王赐婚。唉!”
谢璋皱眉,见他垂头丧气,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你的意思是说,誉王早就发现了我和皇上的事儿,不论是抓走林紫荆,还是毁悦儿清白,都是他故意的?”
“他这么做,是要做什么!”
谢璋不敢深想。
曹公公也不好细说,道:“至于他要做什么,一会儿见了皇上,他会告诉你。誉王狼子野心,藏了这么久,我也很吃惊。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与皇上,又如何能怀疑到他头上去?”
“……”
谢璋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
原本,他和东宫分道扬镳,转而支持皇上看重的誉王,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皇上乐意成全,他也有个好归宿,等皇帝驾崩誉王登基,他照样位列三公九卿。
可如今……
“誉王此举,是藏了私心啊!他分明可以与我商量,并将那林家血脉送进宫去……”
他皱着眉头,心里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是。”曹公公点头,“这算来算起,侯爷也是奴才的姐夫,一条船上的人。誉王这样,也让奴才很是担忧啊。”
谢璋点头,“走快一点,我要马上见皇上。”
话锋一转,有问:“可有叫人盯着誉王府?”
曹公公叹息,“那是自然,皇上已经差人去查了,只是这样一来,婚事恐怕办不成了,谢大小姐还得另择良婿。”
谢璋点头,“是啊,如此这般……只能先下手为强。”
虽说谢悦已经失身于誉王,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得不嫁。若是不嫁,往后再想找良人,就难了。
可眼下这个情况,能嫁吗?
这可是要命的!
谢璋很后悔,自己当时被太子气昏了头,怎么就让女儿去私会誉王呢?
可谁又能想到,誉王居然这么阴!何况当时谢悦毁容,掉发,模样一言难尽,谁又能想到,初次见面誉王这都能下得去手呢?
一时间,头疼地按住了眉心。
可生死存亡之际,就算是他再爱女儿,也顾不上她那点清白了。
……
誉王回到王府,没见着文先生,有些诧异,问侍卫:“不是叫你请文先生了么?他人呢?”
侍卫叹了口气,“属下去找了两次,但门都锁着,问了隔壁铺子的掌柜,只说他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这不,没找到。”
“他能去哪儿呢?”
誉王一愣,回神百思不得解。
但也没深究,因为他着急查林家的事儿,于是吩咐下去,叫人去查林氏,叹息道:“若是丛麦娘没有失忆,也许还能问出一点什么……”
……
“阿嚏!”
华清殿的阁楼上,谢阮打了个喷嚏,看着熟悉的房间、熟睡的小儿子,心头仿佛有一汪 泉水涌动,伸手抚摸小儿子软糯的小手,叹了口气,“娘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往后亲自抚育你长大,真好。”
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
她还有个大儿子,怀胎的时候也没少遭罪,更没少丝毫爱意,如今却认贼作母,将她当做仇人,中午还往院子里扔石头,说她是贱人,赶走了谢悦。
还说她鸠占鹊巢,想要霸占太子妃的位置,门都没有。
谢阮想着这些,失了神。
恍恍惚惚的,又想到那个孩子在五个月前朝她吐口水,说让她早点死……
一时间,心如刀绞,又不知如何是好。
骨肉成了仇人,她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
正失神时,樱桃急匆匆进来,道:“谢侧妃,出事了!大公子钻狗洞逃了出去,跑去誉王府了!说是要跟着谢大小姐一起嫁过去,往后誉王就是他的父亲……”
樱桃说到这里,脸色煞白,“若是太子殿下知晓此时,一定会打死他!”
太子如今的性格,可没那么好说话。
谢阮回神心里发凉,许久才叹了一声,“随他便吧,既然是他心之所向,那一切后果自己承担……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阮闭了闭眼,将此事抛诸脑后。
若她没死过一次,恐怕还会拼尽全力挽回他,试图让他回心转意,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骨肉。
可她早就不是当初的她了。
话锋一转,问:“棉花回来了吗?”
樱桃点头,“刚回来,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哭什么,奴婢安慰了几句,她也一副不领情的样子。也就是您这边不折腾人,给她闲的!”
谢阮看了眼院外厢房那边,道:“随她去吧。”
誉王把她放在东宫当眼线,东宫也可以留着她,当一个反向眼线。何况,她还天天往谢家跑,留着也能探探谢家的状况。
这时,赵嬷嬷进来了。
“侧妃娘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我来。”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往大门口去,而是走向了荒废的后院冷宫。
谢阮愕然,站在岔路口看着自己住过、又惨死的冷宫方向,蹙眉看向她,“嬷嬷,你什么意思?不是说马车准备好了,要去见我娘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可不想去谢阮住过的地方!”
谢阮的真实身份,还没告诉旁人。
只有太子、严柊两人知道。
谢阮之前,是信任赵嬷嬷的。
可是此刻,却生了警惕。
中午用膳时,太子说下午他去见文先生,会安排人带她去见母亲和姨母,本以为赵嬷嬷来找她,是去办这个事情的。却没想到,赵嬷嬷居然带着她来了这里!
谢阮下意识后退,想到上次惨死冷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几乎转身就要跑。
赵嬷嬷回神一愣,慌忙拉住她,“娘娘,你误会了!奴婢带你来,不是去见曾经的谢侧妃。她虽然曾住在这里,死在这里,却与你是无关的。”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谢阮皱眉,挣脱了她。
赵嬷嬷叹了口气,叫了金鳞卫出来,“你们两人一起吧,只有我一人,恐怕侧妃娘娘信不过。”
“娘娘,走吧,我们不会害你。至于为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谢阮看着金鳞卫,半信半疑、不肯动弹。
金鳞卫解释道:“我们从这里出去,若从正门、侧门、后门走,难免被人盯上,若被人找到你母亲的下落,她们会很危险。”
谢阮没办法,最后十分警惕地跟着他们进去。
冷宫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死的那件屋里,血迹被清洗干净,一切如常。
谢阮扫了一眼熟悉的四周,眼尾泛红,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前方传来咔嚓一声,金鳞卫道:“娘娘,路在这边。”
谢阮转身,愕然看着被移开的一整面墙壁,瞪大眼睛,“这、这、这,这怎么会是这样?”
赵嬷嬷看着她,这才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这里说是冷宫,实则并非。太子殿下在此处留了机关,可以通过密道去外面,可惜当年谢侧妃未能理解殿下深意……”
谢阮听着这些话,僵住了。
恍惚间,记得太子把一个手镯戴在她腕上,说,“阮阮,这不是一个镯子,这时一道门,也是一个钥匙。若有朝一日,你觉得闷得慌,或者不安全,就用这把钥匙,打开一扇门,去你想去的地方。”
而此时,那个套在她上一具尸体上的镯子,此刻就挂在移开的墙壁上。
那里,原来挂着太子的画像,上面有个圆形的,凹陷的地方,刚好能放进去这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