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包，顾淮站起来，退后一步，示意鱼鱼把包背起来看看。
鱼鱼把背包和胸挂重新穿好，站起来的瞬间，物资价值栏的数字开始跳动。三百万，五百万，七百万——停在九百万的位置。
鱼鱼看了一眼，愣住了。又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她高兴得想跳起来——腿一蹬，没跳起来，又蹬了一下，还是没跳起来。超重了。
她的角色像是踩在棉花上，脚步一顿一顿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蹦跶了两下，还是没离开地面。
“九百多万……”鱼鱼的声音带着一股做梦一样的恍惚，“我怎么捡的……”
顾淮从包里翻出一支负重针，丢在地上。
鱼鱼捡起来，扎进手臂里，负重条瞬间从红色变成了黄色，这次她成功地跳起来了。
“走，”顾淮收了枪，“撤了。”
两个人端着枪往撤离点的方向走。鱼鱼跟在后面，步子相比较顾淮来说有些慢。
顾淮走在前面，只能时不时回头等一会。
拐过最后一条走廊，撤离点到了。
但撤离点前面站着一个人——不是玩家，是人机。
典狱长格赫罗斯，站在道路正中间，像一尊铁塔。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兵，蹲在掩体后面，枪口对着走廊的方向。
顾淮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切出腾龙，准备把这尊铁塔给解决了。
看了一眼时间——倒计时还剩不到一分钟，打完就没时间撤离了。
可如果硬打的话，他可以先解决典狱长，然后再回去重新拉闸。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鱼鱼。鱼鱼站在他身后，背包鼓得像个山包，负重针的效果还剩不到两分钟。
一旦负重针效果消失，她就会重新超重，跑不动，跳不起来，连走都费劲。
监狱撤离点有三个人，每次拉闸都是在一个新的位置，她没办法在原地等着。
顾淮收了枪：“绕路。”
鱼鱼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回走。两个人从另一条通道绕了一大圈，避开了典狱长的巡逻路线。
负重针的效果一分一秒地消失，他们终于从另外一个方向到了撤离点。
顾淮探头看了一眼，典狱长还在那边背着手巡逻，趁着他注意力没在这边，他带着鱼鱼走进撤离点。
倒计时开始跳动。十秒，九秒，八秒。
顾淮站在撤离点里，枪口对准走廊的方向。
倒计时结束，撤离成功。
结算界面的数字跳出来，鱼鱼的带出物资价值稳稳停在九百多万，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再来再来！”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意犹未尽的兴奋，“这次去大坝，大坝是我家！”
“没钱得起G18？”顾淮幽幽上来一句。
“滚啊——”
顾淮没再逗她，点了匹配。大坝的图他熟，闭着眼睛都能跑。
两个人在水泥厂附近落地，吃完水泥厂后就去野外搜刮。
鱼鱼走在前面，每到一个物资箱就蹲下来翻两下，翻完站起来继续走。
跑刀是惬意的，除了顾淮。
一路上的人机不知道激活了什么系统，枪法精准，自带透视。
鱼鱼在前面听见枪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蹲在掩体后面打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打不过人机？”
“......”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顾淮翻了一个物资箱，出了一个蓝，塞进包里。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早回学校？你也要写实习报告？”
鱼鱼蹲在一个箱子前面翻东西，头都没抬：“那玩意用公司的章盖一下就行了。”
顾淮扶了一下额头，他觉得自己白问了——这大小姐有自己的公司，实习报告直接自己盖个章就完事了，哪需要像别人那样辛辛苦苦跑实习、攒数据、写报告。
他干咳了一声，没接话。
鱼鱼翻完箱子站起来，忽然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说‘也’？”
顾淮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没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他顿了顿：“我之前毕业的时候也要写实习报告啊。”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
鱼鱼盯着他看了两秒，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没再追问。
“走吧，”鱼鱼在前面喊他，“前面还有个航空箱没开。”
顾淮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又翻了一个航空箱，开出一件紫色物品，鱼鱼把它塞进包里。
顾淮检查了一下，发现小电中间的箱子上刷了一个燃料电池。
这个地方很多人不知道，经常有漏勺。
他把燃料电池放进背包，随口问了一句：“你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艺术类的？”
“嗯，”鱼鱼正在刀一个人机，没想到刀了三下没刀死，“我之前学的钢琴，后来又学了舞蹈。”
她总算解决了人机：“但是太累了，天天练，手指头都肿了。后面就改学画画了。”
顾淮点了点头，“那挺好，可以学自己想学的。”
“那当然，”鱼鱼说到这里，有些骄傲，“我爸爸对我可好了。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他从来不管。”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只不过吧，他经常出差，家里只有我自己。”
顾淮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换了一个问题：“你妈妈呢？”
鱼鱼好像在喝什么东西，喝完才开口：“我妈妈跟我爸离婚了，回法国去了。”
顾淮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妈妈是法国人？”
“嗯。”鱼鱼应了一声。
顾淮没再问了，他怕等会鱼鱼来一句“给我擦皮鞋”
原来鱼鱼是混血，怪不得她那么白。
白天的时候阳光一照，她的脸像瓷器一样反着光。
他之前没多想，以为她是保养的好，现在才明白，那是有白种人血脉的底子在。
“走吧，”鱼鱼在前面喊他，“前面还有个鸟窝，去摸一下。”
顾淮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