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屠户讪笑：“周爷，您别看他这样，他那天一挥手我就……”
“一挥手？”周虎身边的张豹接话，“刘屠户，你一个普通人，我一根手指头也能让你跪。这也叫本事？”
几人哈哈大笑。
楚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几个人。
周虎，通脉七重。张豹，通脉六重。王狼，通脉五重。赵熊，通脉五重。
四人都穿着同样的灰袍，袍角绣着一座青山的纹样。
“青虹派的？”他开口。
周虎挑眉：“哟，认得我们？那更好办了。”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天。
“小子，你打伤刘屠户的人，占了他看上的女人，还赖在这不走——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楚天看着他：“交代？”
“对，交代。”周虎抱臂，“第一，赔钱。刘屠户的伤，还有他损失的名誉，一共五百两。”
“第二，滚蛋。从今天起，离开这个村子，永远不许回来。”
“第三——”他瞥了一眼阿兰，“这丫头，归刘屠户。”
阿兰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
阿石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被阿兰死死拽住。
周虎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楚天。
“怎么样？本公子够仁慈吧？换了别人，直接把你废了丢山里喂狼。”
楚天沉默片刻。
“青虹派，”他慢慢说，“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宗门，有化形境长老坐镇，掌控三座县城、十七个村镇。”
周虎一愣，随即笑了：“哟，打听过我们？那更好办了。既然知道我们是什么来头，就乖乖照办。识相的话，还能留条命。”
楚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通脉七重，就敢这么狂？”
周虎脸色一变。
张豹几人同时上前一步。
“小子，你什么意思？”
楚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气从袖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周虎的膝盖。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周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你——！”
张豹大惊，一掌拍向楚天！
楚天侧身，抬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他的手腕。
轻轻一扭。
咔嚓——
张豹的手腕应声而断，他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院墙上。
王狼和赵熊同时出手，两柄长剑刺向楚天！
楚天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两道剑气破空而出，后发先至！
噗！噗！
两柄长剑同时断裂，王狼和赵熊胸口血花迸溅，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周虎跪在地上，抱着膝盖，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你到底是谁？！”
楚天垂眸看他。
“一个过路的。”
周虎咬牙：“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青虹派！我师父是化形境长老！你敢伤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楚天没有说话。
他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剑气没入周虎眉心。
周虎瞪大眼睛，身体软倒在地。
张豹三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拼命往后爬。
楚天看向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化形境长老，”他淡淡开口，“我叫云青。想报仇，随时来。”
张豹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屠户瘫在地上，裤裆又湿了。
他张着嘴，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天看了他一眼。
“滚。”
刘屠户连滚带爬地跑了。
阿兰扶着阿石，愣愣地看着楚天，半天说不出话。
阿石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问：“云……云大哥，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楚天没有回答。
“进屋。”他说，“我饿了。”
阿兰连忙点头：“我、我马上去做饭！”
她跑向灶台，脚步踉跄。
阿石跟在楚天身后，嘴里嘟囔着：“云大哥，你刚才那个……那个挥手就能打人的功夫，能不能教我？”
楚天看他一眼。
“等你长大再说。”
阿石嘟起嘴，但眼睛里满是崇拜。
傍晚，阿兰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楚天的房间。
楚天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咸了。”他说。
阿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云大哥，”她轻声说，“那个青虹派……很厉害的。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再来？”
楚天放下碗，看着窗外。
夜色降临，远处山影重重。
“会。”他说。
阿兰脸色一白。
楚天转头看她，目光平静。
“但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阿兰愣住。
她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不管来多少人，他都不会怕。
“云大哥，”她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楚天沉默片刻。
“一个过路的。”他说，“饿了。”
阿兰笑了，擦干眼泪，转身去盛饭。
窗外，月光洒进屋里。
阿石在外屋呼呼大睡，阿兰在灶台前忙碌。
楚天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第二天一早，三个元罡境的高手，骑着三匹巨狼，来到村口，惊得村民们纷纷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孙不二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青石村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个叫阿月的猎户，住在哪儿？”
没人敢答。
孙不二目光一冷，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老汉。
那老汉吓得浑身哆嗦，颤抖着指向村子最边上那座木屋。
“在……在那边……”
孙不二冷哼一声，抬步便走。
两个内门弟子跟在后头，目光在那些跪伏的村民身上扫过，满是轻蔑。
到了木屋前，孙不二脚步一顿。
院子里，一个少女正在晾晒兽皮，看见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正是阿兰。
“你……你们是……”
“那个叫云青的呢？”孙不二淡淡道，“叫他出来。”
阿兰腿都软了，却咬着牙挡在门前：“云大哥……云大哥在休息……”
“休息？”孙不二笑了，“杀人之后还能休息？心倒是挺大。”
他抬脚就往里走。
“你不能进去！”阿兰冲过去想要拦住他，却被一道劲风推倒在地。
“滚开。”孙不二看都没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楚天站在门口。
依旧那身旧衣裳，依旧面色苍白，依旧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孙不二上下打量他，眉头皱起。
这就是杀了周虎的人？
“你就是云青？”
楚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不二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老夫孙不二，青虹派内门长老。”他沉声道，“你杀我青虹派弟子，可知罪？”
楚天还是没有说话。
孙不二身后一个内门弟子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喝道：“我师叔问你话呢！聋了？”
他抬手指着楚天的鼻子，骂道：“一个病秧子，也敢在我青虹派面前装蒜？识相的跪下认罪，让我师叔废了你的修为，挑断手筋脚筋，还能留条狗命！”
楚天看了他一眼。
“元罡一重？”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弟子一愣：“你……”
话没说完，楚天抬手。
轻轻一指。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眉心便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眼睛，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
孙不二瞳孔骤缩，另一名内门弟子更是吓得倒退数步！
楚天看向孙不二。
“元罡七重？”他淡淡道，“比那两个强点。”
孙不二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小辈狂妄！”
他并指如剑，追风剑法全力施为，一道凌厉剑气呼啸而出，直取楚天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他元罡七重的全部修为，足以开碑裂石！
楚天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再次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他指尖掠出。
两剑相交——
轰！
孙不二的剑气如纸糊般破碎！
灰蒙蒙的剑气去势不减，直取孙不二！
“不——！”
孙不二惊恐万状，拼命运转护体罡气，但那一剑太快、太锐，他的罡气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噗——
剑气贯穿他的胸膛。
孙不二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话没说完，身体轰然倒地。
剩下那名内门弟子已经吓傻了。
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哆嗦。
楚天看向他。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淡淡开口，“我叫云青。想报仇，派个能打的来。”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阿兰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半天说不出话。
楚天转身，准备回屋。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骚动。
村民们不知什么时候聚了过来，远远地站着，看着院子里的两具尸体，又看看楚天，眼中满是恐惧。
有人小声嘀咕：“完了……完了……青虹派的人死了……他们不会放过咱们村的……”
“那个人……那个人是灾星吧？他来之前，咱们村一直好好的……”
“阿兰这丫头，捡了个祸害回来……”
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楚天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
阿兰挣扎着爬起来，冲着那些村民喊道：“你们胡说什么？！云大哥是为了保护我！那些人是要来杀我们的！”
一个老者站出来，是村里的王老伯。他叹了口气：“阿兰啊，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可这人……这人惹的可是青虹派啊！咱们村小门小户的，经不起折腾啊……”
“对啊对啊！”有人附和，“青虹派要是来报复，咱们全村都得陪葬！”
“阿兰，你让他走吧！他走了，青虹派就不会来了！”
阿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
楚天忽然开口。
“阿兰。”
阿兰一怔，回头看他。
楚天没有回头，只是说：“进屋，外面凉。”
阿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他已推门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对着那些村民：“你们走吧！云大哥不会走的！要走，我跟你们一起走！”
说完，她也进了屋，把门关上。
村民们面面相觑，议论了一阵，渐渐散去。
屋里，阿兰低着头，不敢看楚天。
“云大哥……对不起……”
楚天坐在床边，喝了一口粥。
“对不起什么？”
“那些人……那些话……”阿兰声音发颤，“他们不该那样说你……”
楚天放下碗。
“他们说得没错。”
阿兰一愣，抬头看他。
“我确实杀了青虹派的人。”楚天说，“他们也确实会来报复。”
阿兰急了：“那云大哥你快走！你……”
“我不走。”
楚天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走了，他们找谁？”
阿兰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若走了，青虹派的怒火，就要落在青石村头上。落在她头上，落在阿石头上。
“可是……”
“没有可是。”楚天说，“你救了我，我护着你们。天经地义。”
阿兰的眼眶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被楚天打断。
“那些人还会再来。”楚天说，“但你们不用怕，他们伤不了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阿兰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去灶台，继续热饭。
屋里，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
阿石兴奋地跑出去，围着楚天转圈：“云大哥你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
楚天看了他一眼。
“那你得先学会劈柴。”
阿石挠挠头：“劈柴和打坏人有什么关系？”
楚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
夜色渐深。
远处，青虹山的方向，隐隐有灯火闪烁。
他知道，下一波人，已经在路上了。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
青石村的村民们刚刚起床，就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有人抬头，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村外天空中，密密麻麻数十道身影御空而来！为首一人，身着紫袍，须发皆张，气息如山如岳，赫然是元罡九重巅峰！他身后跟着十几人，最弱的也是元罡三重，一个个杀气腾腾。
“是……是青虹派的人！”
“完了完了……整个青虹派都来了！”
村民们四散奔逃，哭爹喊娘，躲进屋里不敢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