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今天是8月份的最后一天，罗大龙就很焦急，说：“行了，别扯这些了，就算今天破不了案，今天把剩下的尸体找到也行啊！”
庄波说：“之前你不是说准备用红外线无人机探测吗？结果怎么样？”
“别提了。”
“没找到？”
“完全找不到。”
庄波笑了，“我想也是，那个技术的原理是寻找热源，尸体发热的本质是腐烂，但是做过严格防腐处理的尸块是几乎不会腐烂的。”
罗大龙叹息，“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是马后炮，我也是现在才想到的。”
“好吧，你快想想，尸体还有可能被藏在什么地方？”
回答罗大龙的是一阵沉默，罗大龙不耐烦地催促：“你别不吱声呀！”
“我不知道。”庄波说，“藏尸点一个比一个刁钻，我们能找到三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拜托，我跟上头怎么交代！这都多少天了！”
“工作上挨顿骂不是正常吗？”
但是罗大龙实在过不了这个坎，焦虑不已，庄波说：“对了，郊外那个建冰城的疯狂李老板，最近怎么样了？”
“还在建呢，我派了俩人，天天在旁边看他建，面对疯子一点辙都没有！”罗大龙感觉焦头烂额，这个夏天怎么这么不顺，案子一个接一个都破不了。
庄波说：“疯狂李老板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脱离了现实，飞向了幻想的王国。在他幻想里，只要他不停地建冰城，就能挽回自己的‘错误’。”
“他的‘错误’是指……杀妻？”宋未然问。
“是的！对待疯子，正常逻辑是搞不定的，如果这个时候，他的妻子突然打电话给他，会怎么样？”
“啊？”罗大龙一惊，“这要怎么办到？”
“怎么办不到呢？”庄波掏出一个Ｕ盘，“我收集他老婆生前拍的视频，模拟出了她的声音。你把这个U盘插进电脑，安装里面的拟声软件到手机上，再加载‘亡妻’语音包，就能伪装成她的声音给李老板打电话，让他以为妻子没有死，骗他离开冰城，你们趁机搜查。虽然孙大胜的案子今天一时破不了，但把上一个案子结了，你好歹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这能行吗？听上去很扯淡！”罗大龙犹豫着。
“你试试就知道。”
罗大龙拿上Ｕ盘就走了。
宋未然笑笑，“我以为你都忘了那个案子。”
庄波说：“当然没忘，案子卡在哪一步，就想对应的解决办法，总是能找到钥匙的。”
“眼下这个案子……”
“那些证据的化验怎么样了？”
“指纹已经出来了，六人中的三个人，指纹出现在药瓶上，但这只个孤证，不能用来证明命案的发生。除非在他们的头发里面发现苯环己胺的残留。”宋未然说，“由于这种药物不常见，一般的试纸测不出来，鉴证人员把样品送去了专业机构检测。我想出结果只是个时间问题，毕竟国内这方面技术还是挺成熟的，一年以内吸过犊都逃不掉。”
庄波立即提了个问题：“剪他们头发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发型？”
宋未然笑了，“前辈，你考虑得好细致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他们都是正常发型，没有人故意剃个秃瓢。”
“所有人？”
“是的。”
“那我反而更担心了，担心的同时，也很好奇，这帮熟悉医学和药理的博士要怎么反制这一回合。”
“不可能反制的吧！”宋未然说，“随着新陈代谢留在头发里面的药物残留是无法消除掉的。”
“走，去个地方。”
庄波和宋未然又去到管理学生档案的地方，负责这儿的老师听说了学校内发生尸块的事情，一见到他们就发问：“到底谁死了？老师还是学生？明天就开学了，你们警方还在那搜查，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宋未然说：“放心吧，明天我们会把人员减半，低调行事，不会妨碍你们正常教学活动的。”
“嗐，明明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老师发表着老生常谈的感慨。
“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庄波说，“劳驾，让我们看看学生的电子档案。”
庄波坐到了电脑前，由于档案管理系统的陈旧，他只能借助摸牌员的帮助，快速检索出那六名学生和孙大胜的档案，仔细审视着。
从考勤记录，到奖惩情况，到考试成绩，庄波静静地看着这些数字，寻找这七人的任何关联。
突然，庄波想到了什么，叫过来宋未然，说：“让我看看孙大胜的收入情况。”
“我找一找。”宋未然在群里找人要了一份文件，打开，在孙大胜的研究生生涯中，有许多笔来自“牛十万”的打款。
庄波突然露出笑容，对宋未然说：“看，去年4月15日有一场考试，4月18日，牛十万打款四千多块。后面每次有考试，牛十万都会在三天内打款给孙大胜，说明什么？”
宋未然不可思议地说：“这些钱，是孙大胜帮人代考或作弊挣的！”
“到底是帮谁作弊，我们需要……”庄波叫来老师，“我想要从23年开始，临床系每场考试的座次表。”
“啊？”老师大惊，“那都是临时文件，又不归档的，我去哪找？”
“只要文件在学校的电脑上编辑过，肯定能找到的。”
“我不知道，你去教务部去问问。”
庄波懒得跑了，嫌效率低下，直接发消息让摸牌员动手查。
他自己和宋未然去了一趟银行，查询六个人的收支情况。
忙活到下午两点，二人回到局里，庄波吃着酸萝卜馅的包子，在白板上把查到的数据一一列出来。
“好，现在一目了然了，孙大胜几乎每一场药理、生化考试，和六个人都有大幅度的重叠，而且经常座位被安排在他们中间，这绝对不是巧合！”
“说明有人能凭关系安排考试座次。”宋未然说。
“是的，一定是这样！孙大胜帮他们通过药理、生化考试，我大致计算出来，他帮一个人通过一次考试能够挣一千五百块。此外还有个别挣钱特别多的项目，我怀疑是代考。当然，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孙大胜自己也清楚，牛十万这个身份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搞到的一个假身份，作为转账的缓冲，防止被人一下子查到。”
“所以孙大胜其实是一个‘天才枪手’，难怪一个穷小子能和六个家境优渥的学生成为朋友。”宋未然想到时下流行的一个网络词语——向上社交。
所谓向上社交，说白了不就是“巴结”吗，上者肯与下者为友，往往只是因为其有利用价值，唉，多么令人悲哀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