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月面如死灰。
周老爷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失望更甚。
“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他强硬地开口,“你如果还想保住你现在许家夫人的地位,还想让我们周家认你这个女儿,就立刻把许若琳那个孽种给我送走!送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始终是许深的母亲,许意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只要你肯下定决心,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真心实意地去好好弥补他们兄妹,他们总归不会对你不管不顾!”
然而,周老爷子这番话,对于周文月而言,反而像是触及了逆鳞。
一听到要把许若琳送走,她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挣扎着爬起来,想也不想地就尖声反对:“不行!爷爷,绝对不能把若琳送走!”
她的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水与执拗,“若琳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她比我的亲生女儿还要贴心懂事!我不能没有她!”
周老爷子看着她这样冥顽不灵,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他失望地摇着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痛心疾首:“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啊?为了那个孽种,你是不是连老公、儿子、亲生女儿,甚至是生你养你的娘家人都不要了?是不是!”
“许意回来了那么久,你这个做母亲的,居然连一次都没说要把她带来让我们这些长辈见见!你的心里,一心只想着你那个好养女许若琳!”
周文月被这一通声色俱厉的教育吼得缩起了脖子,却依旧不肯妥协。
她只会用哭来当作武器,红着眼睛,委屈地抽噎着:“爷爷……我回家是来找你们商量该怎么办的,不是来听你们一个一个围着我骂我的……”
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周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人这么多年来对周文月的过分溺爱,才养成了她今天这样自私偏执、不辨是非的性子。
但如今,事已至此,事关整个周家的兴衰荣辱,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追究过往,只能狠下心来,斩断这份可能会拖垮所有人的亲情。
“办法我已经跟你说了。”周老爷子声音恢复了冷静,“你自己不肯接受,那往后的路,你就自己好自为之了。”
说完,他再也不看周文月一眼,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书房。
丝毫不管身后的周文月在书房里哭得有多么伤心欲绝。
门没有关,就那么敞开着,仿佛在宣告着,周家的大门,随时可能对她关闭。
没多久,周文月的父亲和大哥面色凝重地回来了。
她连忙擦干眼泪跑出去,哭着向他们求助。
然而,得到的,却是和老爷子一般无二的冰冷态度。
“文月,爷爷的决定,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她大哥看着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疏离,“要么,把许若琳送走,你去跟许家、跟许意好好道歉。要么,你就当我们周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周文月绝望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最亲的家人,只觉得他们是如此的陌生冷酷。
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只看得到许家和宴家联姻后能带来的滔天利益,却丝毫不顾及她含辛茹苦抚养了许若琳这么多年,母女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她伤心欲绝回到家时,许若琳立刻迎了上来。
许若琳脸上一片焦急恐慌。
“妈!你可算回来了!”她急切地说道,“我的银行账户全都被限制支付了!好几张卡都刷不了了!”
周文月脑子一片空白,还没从被娘家抛弃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许若琳见她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妈!我买东西的时候,店员说我的卡被冻结了!”
这些附属卡,基本都是许家名下的,专门用来给她和周文月平时的巨额奢侈品支出。
现在,许父甚至跟周文月还没正式离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收回这些曾经象征着恩宠与地位的优待了。
没有钱的日子,许若琳连想都不敢想。
她习惯了挥金如土,被众星捧月,一旦失去这些,她会比死还难受。
于是,她也顾不上安抚周文月的情绪了,只能也跟着劝道:“妈,要不……你还是去跟爸服个软吧?只要你们不离婚,一切不都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而就在周文月母女陷入绝境鸡飞狗跳的同时,许意的生活,在梁淮川离开之后,也终于逐渐步入正轨。
她与宴津燚的相处模式依旧谈不上多亲密,但至少彼此尊重,互不干涉,在同一屋檐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
而在事业上,许意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能力。
许氏集团的市场部,在她接手之后,被管理的井井有条,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
她制定的几个营销方案精准地切中了市场痛点,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月度总结会议上,市场部的业绩报表,比起上一任总监在任时,足足翻了三倍有余,惊艳了整个董事会。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也从最初的质疑,转变为如今的心悦诚服。
很快就接受了这位新总监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中又不乏温情关怀的管理方式,整个部门的凝聚力和工作效率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被娘家彻底拒之门外,之后,周文月终于被现实说服了。
钱,是她的底气,是她维持着许家夫人光鲜亮丽生活的基础。
当一张张银行卡变成无用的废卡,许若琳也开始用夹杂着埋怨催促的眼神看着她时,周文月心中的偏执出现了裂痕。
她也怕失去这一切,从云端跌入泥泞。
于是,在经历了几个不眠之夜后,她做出艰难妥协。
当然,这种妥协并非出自真心悔过。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策略。
她一边让自己的律师想办法拖着离婚协议的办理进度,一边开始笨拙地准备走她认为最能打动男人的温情攻势。
男人嘛,终究是念旧情的。
只要自己放下身段,温柔体贴,看在多年夫妻情分和儿子许深的面子上,总会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