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庄，主庄园会客厅里，一座约翰牛国的时钟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它是佐恩在欧洲一位皇室好友赠送的礼物。秒针滴答地转动，像是雨滴想要浇灭张某人的心火。
张默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与怡和罗尼背后的交易是怎么被人知晓的？难道自己的身边出了奸细？或者说怡和的罗尼也拿了美通公司或者是其他势力的黑钱？
“不应该啊！他不是格兰仕最重要的心腹吗？”心里不停地嘀咕，脑细胞在急速的死亡，张默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坐在远端的秦易墨，只见后者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避，直勾勾回看着已是满头虚汗的自己。时钟在一分一秒地走动，张某人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点的崩溃。
当时针与分针重叠时，那一声整点的闷响！让这位孙大帅在沪上与洋人秘密联络的执行者，在椅子上打了一个激灵。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开口，忽然会客厅的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在心虚疑虑中，一位白鹅人走了进来。
“四爷，北边儿传信了，咱们的东西今天晚上就可以到咱家的码头！这次的关系，走的是科勒琴科以前的老路子......”
秦易墨听着来人的汇报，口中连道感谢，那人点头微笑后，转身离开了会客厅。张默却在一旁分析着这话语间的含义，秦某人却想起了自己在阿勒锦掳回来的沙鹅老贵族。
“看来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还是没有打扫干净屋子呦！还是有那么多蛀虫，潜伏在了新的树根上，老杂毛在榨干利用价值前，还是有点儿用处的！没成想他还能给秦家庄弄来了这么多硬家伙！没白吃老子家的窝头！”
秦易墨在心里念叨着，而秦家庄一座偏远的院子里。过着监狱般生活的科勒琴科，正晒着太阳的他忽然打了一声喷嚏，他刚想骂人，但是一想周围看着自己的华夏面孔。一缩脖子，继续闭眼晒起了日光浴。
秦某人，拍着自己的大腿，打量着面前的张默。而此刻的张副官，像是刚刚从水井里爬出，客厅里突然传出了“噗嗤”声。张默立马把眼睛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那一脸委屈和疑惑的眼神，让秦易墨从一时的失笑变成了身子，椅子不停地抖动。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张副官，您是民国十二年到的沪上！这些年，你也没少到处钻营！我想想啊......”
秦易墨说着掰起了手指头，张默的心却是直冲嗓子眼儿。
“皇虫人，你得了得有十万的大洋！你给公董局赞助了不少的烟土！民国十三年还和白头鸟国人打得火热，自打孙大帅在闽省站稳了脚跟！你更是和怡和处的如亲兄弟似的！你给哥们儿透个底，这些年你在沪上滩到底搂了多少银子？一百万还是一百一十三万？”
张默听着秦易墨的娓娓道来，他有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秃噜到地上！好几次他都想给眼前之人跪下磕几个响头，当一百万和一百一十三万的数字说出时，再次看向秦易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爷！四爷！秦四爷！张某错了，张默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匆忙的登门拜访您，看看我都没有给未曾谋面的大兄弟，带点伴手礼！您容我几天，我就算把整个沪上滩翻过来，也给咱家大兄弟挑一份最满意的礼物！”
“张先生，您客气了！我刚才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吗？秦某人对钱不感兴趣！但是我改了主意，突然很想跟您谈笔生意！”
听着秦易墨忽然递来的橄榄枝，张墨的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前的形势压死人，他只能认命般变成眼前这位年轻人，手里随时拨弄的木偶。
“四爷您抬举我了。只要您当刚才说的所有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张某人什么都答应！”
“先不急，你可得想瓷实啦！我可不想今天你刚答应我，晚上你就去南市的弄堂带着王玉琛远走高飞！”
秦易墨话音刚落，会客厅里就传出了椅子不停地晃动声！
“四爷！我不是人，我刚才不该冲您......不对，不该在你面前抖那点不值钱的威风！我该死，真特么该死......”
椅子发出的动静消失了，代替它出现的却成了响亮的耳光声。会客厅里传出的动静，让蹲在院子里在地上写画的小乞儿，嘴里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
“软骨头。我大师兄还没说什么！你刚才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瞧丫那肏性！呸！丢人！”
院外的小师弟在吐槽，屋里的大师兄觉得熬鹰的火候差不多啦。
“张先生，秦某人很想交您这个朋友，我们之间的交易对于您来说，想来也特别简单！如果，您能让我满意！我刚才说的所有事情，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癔症话！而且，咱们先前你想吩咐我做的事，秦易墨可以试着替您们递句话，至于结果那只能看您的态度喽！”
此时，犹如在井水里泡着的张默，眼前像是出现了一根沾满荆棘的井绳，他伸出双手想要拼命地拽住，自己的脑袋更是在疯狂的点动。
“好，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张先生，我想前段时间来秦家庄遛弯儿的应该是你们的人吧？不巧，我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一本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没什么兴趣。但是，工部局警务处的蒙哥马利先生说，好像是你们的密码本，被他带走了！但是这一下，好像让我对某些事情产生了兴趣。我后来琢磨那应该是你们的什么母本吧？你们是这么称呼那本儿破书吧？正常的逻辑，如果真是你们的电台密码本泄露，是不是该更换新的？您能不能送一本新的让秦某人学习学习？我以前喜欢机械，后来喜欢电影，但是自打你们的人来秦家庄闲逛了一圈，我忽然对无线电这个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墨仔细听着秦易墨的话，片刻后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心里更是涌现出了巨大的喜悦。没成想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如此，先前都准备好了以身伺虎！他怕面前之人改了主意，立马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样东西，双手恭敬地递到了秦某人的面前。
秦阴货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暗叹。
“孙大帅真是粗中有细，他们还有这么一手！”摁下心里的感慨，对着面前之人继续说道。
“张先生这么说，蒙哥马利拿走的是假的？”
“四爷不是的，那是明面上我们经常在用的，而这一本账目才是我们最高的密码母本，用了好些年，从没有更换过，我也是用这个才能一直与孙大帅保持秘密的联系！”
“我要拿去学习？您怎么办？要是你们再换新的，我不是就得重头学习？”
“四爷！您放心用，我手里有两本一样的账目！如果孙芳有新的母本，我第一时间送来给您，耽误您的钻研，张默可是死罪！”
“很好，张先生你是个豪气干云的好朋友！您可以走了，我得去睡个回笼觉！这一上午，我都不知道胡说八道点儿了什么......至于您和孙大帅，吩咐在下的事情。圣诞节丽池的晚宴，你们可能会得到回信儿......”
站在黄浦江东岸的张默，被刺骨的江风吹得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样一路从秦家庄来到了这里，路上他都不敢回头去看看那座到处是欢声笑语的农家庄园。直到视线里，渡船离自己越来越近。张默才心虚地回头瞅了一眼秦家庄的方向，他忽然觉得那里，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秦四爷像是一只深渊巨兽，静静地趴在沪上滩黄浦江的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