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个人关系还是有点不融洽,沈聿迟转身回了书房。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互相防备的人。
苏晚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重重陷进沙发里,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指腹冰凉,眼底翻涌着疲惫与烦躁。
每天都要对着沈聿迟的猜忌,藏着算计他的秘密,还要应付各种逼仄的处境。
这样互相试探、提心吊胆的日子,真是快熬不下去了。
正烦乱着,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主编”的名字。
苏晚的心头又是一紧,犹豫了两秒才划开接听键。
“苏晚,张淮南那边又来催了,非要指定你做专访,说别的记者他不配合。”
主编的声音带着无奈,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帮你打了圆场,说你请假旅游了,你自己千万别露馅,先好好躲着。”
苏晚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麻烦主编了。”
他频频找她做专访,恐怕根本不是真的想做报道,而是故意试探她的下落。
他知道她在躲着他,所以故意在搞事情。
没等她缓过神,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刺眼得让她心脏骤停。
知名记者苏晚无故失联,疑似与沈氏集团商业纠纷有关。
发稿方是张淮南旗下的媒体。
配的图是她和沈聿迟,抓拍的画面里两人距离极近,很容易引人遐想。
苏晚的手指飞快点开新闻,越看心越沉。
文中没明说什么,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的“失联”和沈聿迟有关,甚至隐晦提及“记者疑似掌握沈氏核心机密,遭私下管控”,字里行间全是挑拨和威胁。
他找不到她,竟然直接发新闻威胁她!
苏晚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张淮南这是疯了,他明摆着是想逼她现身。
要么主动找他,要么就让这篇造谣新闻发酵,她藏的秘密迟早会被戳破。
她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电脑盖上,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胳膊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是最后的日子。
想到这,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聿迟说话的声音。
“请进。”
她推门进去,书房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沈聿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一身深色家居服,肩背绷得笔直。
墨色的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疏离,指尖还捏着一支钢笔,指节泛着冷白。
沈聿迟坐在书桌前,抬起头看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有事情吗?”
“那件事情,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苏晚站在原地,话到嘴边,又突然卡壳。
她想说被人胁迫写黑料,想说张淮南的威胁,可话到喉咙口,又想起一旦坦白,就等于承认自己一开始就藏着算计他的心思。
他听罢,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与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坐下来讲。”
他真的有点装装的,苏晚感觉自己有点被拿捏了。
有点恼怒。
然而,她犹豫了几秒,缓缓拉开椅子坐下。
她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声音有些发飘,“张淮南……他发了篇造谣新闻,说我失联是被你管控了,还暗指我掌握沈氏的核心机密。”
她刻意避开了被胁迫的关键信息,只挑了新闻的事说。
沈聿迟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像敲在苏晚的心尖上,让她愈发慌乱。
“我知道,”沈聿迟突然开口,“新闻我看过了。”
苏晚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诧异:“你……”
“他找你,不止是为了专访吧?”
沈聿迟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她,“他想要什么?你有什么秘密?”
他的追问步步紧逼,苏晚从容地避开他的视线,喉结动了动,“我没有藏什么,他就是想找我做专访,我不想配合,才躲着他。”
沈聿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现在估计想宰了你,还找你做专访。”
他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苏晚心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说的没错,是你把我藏起来了。”苏晚抬起头,语气硬了几分,眼底却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疲惫,“我来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被新闻误导,不是求你信我。”
沈聿迟的眸色暗了暗,指尖停止了敲击,书房里陷入死寂。
他看着她倔强又慌乱的脸,心里那点烦躁与猜忌,怎么都消不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有没有被误导,不用你操心。”
“真的没别的事情说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在他眼里,他一直都没有相信过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站起身,“我知道了。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敢回头看他。
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沈聿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明天……你要去哪?”
苏晚的脚步顿住,后背一僵。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明天是最后的期限?
她攥紧了门把,声音平淡地丢下一句:“没去哪。”
话音落下,她猛地拉开门,逃也似的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里,沈聿迟看着紧闭的门,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指尖捏着钢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笔杆捏断。
他比谁都清楚,她在撒谎,明天,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