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的身体，在林度拿出那个信号探测器的瞬间，就已经凉了半截。
而当林度，用一种宣读判决书般的语调，清晰地背出那两条足以终结她职业生涯的法规时，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脸上，那精心描画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和惊恐，冲刷得一片狼藉。
“林……林组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颤抖和哀求。
“我……我也是被逼的！是赵……是赵启明，他逼我这么做的！”
“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办，他就要把我以前帮他处理那些‘脏活’的事情，全都捅出去！”
“我不想坐牢啊！林组长，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试图爬过来，抱住林度的大腿，用眼泪，来博取同情。
林度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风情万种，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不需要你的眼泪。”
他的声音，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而又刺骨。
“我需要，你背后，那张完整的名单。”
苏雅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度，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林度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所有的秘密。
“赵启明，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庞大的，由权力、资本和黑恶势力，交织而成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里，有谁，在为他提供保护？”
“有谁，在和他进行利益输送？”
“有谁，是这个‘阳光新城’项目，真正的，幕后分赃者？”
“我要这份名单。”
“完整的，一个都不能少的，名单。”
苏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林度要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份足以引爆整个东州，乃至全省官场的，死亡笔记。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交出去，她就是背叛了整个利益集团，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交，她现在，就会被林度，送进监狱，身败名裂。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所有的恐惧和忠诚。
苏雅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夹层里，拿出了一个极其小巧的，U盘。
“名单……名单都在这里面。”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是我的保命符，里面有赵启明这些年，所有的行贿记录，利益输送的证据，甚至……还有一些，他们私下谈话的录音。”
林度接过那个U盘，没有立刻查看。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繁华而又罪恶的城市夜景。
“很好。”
他背对着苏雅，平静地说道。
“现在，你可以走了。”
苏雅如蒙大赦，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外套，就想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林度的声音，又一次，幽幽地，在她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苏雅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林度缓缓地，转过身。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赵启明。”
“就说，我上钩了。”
“告诉他，我被你的美色所迷惑，神魂颠倒，已经答应他，会在‘阳光新城’项目的后续处理上，为他‘提供方便’。”
“让他，继续他的表演。”
苏雅惊恐地看着林度，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他不仅要拿到证据，他还要，引蛇出洞，将整个利益集团，一网打尽！
这个男人，他没有感情，没有欲望，他就是一台，为了执行规则，而精密运转的，冰冷机器。
“听明白了吗？”林度的声音，不容置疑。
苏雅疯狂地，点了点头。
她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当酒店的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房间里，重归寂静。
林度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城市的霓虹，像一张巨大的，闪烁的网，铺陈在他的脚下。
他将那个小小的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加密文件。
当那份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罪恶的名单，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将所有的内容，扫描进自己的大脑。
然后，在云端，建立了一个，永远不会被删除的，加密备份。
“网，已经撒下。”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轻声自语。
“就等，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