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莱昂的老爷子。
暗黑天使军团里，还有这么老的战士么？
被龙血改造过的战士理论上并不会衰老或是死亡。
她忽然想起了点什么，是自己那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妹妹写的一本小说。
以至于被兄弟们调侃死亡守卫真正的军团之主是一连长泰丰斯。
总之那是一本只在他们这些原体兄弟姐妹之间私下流传的玩意——《基里曼大叛乱》。
书里，第一军团的原体就叫莱昂。
看着少女那双写满疑惑的紫色眼眸，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将头盔夹在臂弯，站直了身躯。
“我是莱昂·艾尔庄森，第一军团原体，暗黑天使之主，帝皇的子嗣。”
“多么奇妙的事.........我也许来到的不只是过去。”狮王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在他的记忆中，当大远征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后，帝皇在乌兰诺册封了荷鲁斯为帝国的战帅之后，就宣布要在泰拉进行一场秘密计划。
然而荷鲁斯却发动了可耻的叛乱，在那场大战中他陷入了沉睡。
当他醒来后，物是人非，一万年过去。
他辗转了数个世界的冒险，在那些地方他被称为神之子，甚至有了对他的信仰。
他并没有建立自己的王国，只是默默守护那里的人民还有收集兄弟和父亲们的情报。
然而，他忠诚的兄弟们要么战死，要么失踪。
他始终无法和帝国取得联系。
直到在穿越一次亚空间之中，不小心来到了这里。
正在进行武装考古的黑塔之手惊讶的发现，原本盘踞在此地的七级异形灵能者被轻易的干掉了，并且杀死异形巫师的居然还是一个疑似暗黑天使的连队冠军。
再之后，就是两个人的见面了。
她明白了。
母亲曾经和她提过，以太相位引擎的研究很危险。
每一次实验都会小规模的撕裂了现实的维度，其产生的涟漪不仅会将这个宇宙的东西甩出去，也可能从别的宇宙捞些什么东西过来。
很显然，眼前这位，就是那个什么东西。
“你比我想象的要老得多，我原以为原体不会衰老。”
“是啊，我也曾那么认为。”莱昂说。
他刚刚苏醒时，甚至以为自己是被混沌巫师诅咒了。
后来才察觉，原来自己变老了。
“伍子胥一夜白头么？”姜砚秋自言自语。
在妹妹的小说里，那是一只高傲的雄狮，认为一切都该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包括他的兄弟们。
可现在，她只看到了一只情绪稳定的大橘猫，像是自己妹妹养的那只名为罐头的猫。
莱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自己的兄弟……虽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目光扫过姜砚秋的魔女帽，还有那根看起来更像装饰品的法杖。
这身打扮，说是要去参加什么化装舞会都比说她是一个军团的原体更有说服力。
但这股气息，这种源自灵魂本质的共鸣，错不了。
这就是他的兄弟。
有趣的是，他并不觉得反感。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当初他的那些兄弟里，能有几个是女孩，即便从小不是一起长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会更好一些。
“谢谢。”狮王忽然开口。
“？”
少女的头上仿佛冒出一个问号，不解地看着他。
“至少你也在，费鲁斯。
我并不孤单。”
费鲁斯？
姜砚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的军团编号是第十。
而在另一个宇宙，第十军团的原体，正是钢铁之手原体，费鲁斯·马努斯。
看来，这位老狮子是根据军团编号在认人。
这倒也有趣。
她没有去纠正对方的称呼，只是望着远方。
“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里？”莱昂环顾四周。
“天光六号。”姜砚秋回答，“算是基里曼的辖区，我们来这是发掘文物的。”
莱昂的身躯猛地一震。
“罗伯特……原来他也在？”他下意识的以为罗伯特·基里曼也来到了这里。
“那倒不是，那算是一个头衔吧......十三他本名不叫这个，不过我们确实喜欢叫他基里曼就是了。”
“是嘛.......那这个宇宙里，罗伯特也有母亲么？”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有，和正常人一样。”
小小的话语伤害是那么大，狮王觉得自己的心境有些浮动。
他没有母亲
——至少社会学意义上的没有。
被帝皇以亚空间技术创造出来之时，便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泰拉。
当他的基因培育舱坠落在卡利班星球的森林时，他的童年便注定有异于正常人了。
卡利班因为靠近恐惧之眼，星球上的野兽被亚空间能量侵蚀，异常强大。
那些野兽生活在森林之中，时不时就会袭击人类，所导致人类只能定居在一个个城堡之中。
城堡中的骑士们身穿原始的动力甲，作为统治者保护人们。
莱昂就是尚在襁褓的情况下坠入了塔利班的森林，在其中生活了十年，直到被骑士团收养。
他本质像野兽，多过人类，因此在大远征中第一军团也是最粗暴的军团，动辄便是直接用灭绝令。
但他本人却总是被长子和骑士的礼节束缚着，特别当他衰老之后，这位雄狮也开始学会了如何怜悯与宽恕，以及同理心。
“抱歉，你介绍起黑塔女士时，我以为你和罗伯特的遭遇一样，她会是你的养母，你们的条件比我们好上太多了。”
“没事，比起这个我更想见见你口中的费努斯，和不同宇宙之中自己见面还是蛮有趣的。”
莱恩点头
“我也很好奇另一个我会是什么样。”
姜砚秋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找到了全家福的照片。
“喏，这是我大姐。”
照片中是一个银白长发的少女，她撺掇道“我说，你要不要去见见大姐，我觉得你们见面会很有意思的。”
“你不介意么？”
“不，真的，请务必去见一面，我真的很好奇。”
“我会的，如果可以，请让我谒见帝皇，还有布洛妮娅·兰德女士。”
莱昂感叹，他很高兴自己没有被指控为冒名顶替的怪物，也没有卷入人类之间的内战中。
看看这个世界吧，多好。
人类技术先进，银河被彻底肃清.......最重要的是，这个宇宙之中的兄弟们都在，可以和他一同对抗黑暗。
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就像是回到了大远征之前时候的样子。
他满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