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方才还脏得和泥猴子一样的姜灵雨,此刻总算有了几分公主的模样。
她乖巧地坐在姜恒承身边,两条小腿在桌下晃来晃去,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悄悄抬眼看他。
“父皇,你今晚能来陪我一起睡么?”
姜恒承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为什么?”
“你在,妈妈就不会打我了。”小姑娘的理由直白又纯粹。
每次飙星槎被抓,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
但只要父皇在,母亲的怒火总会莫名其妙地消散大半。
虽然每次第二天醒来,她都发现父皇和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又睡到了一间房里,不过姜灵雨不在乎这个。
她只知道,只要父皇来过夜,第二天母亲的心情就会特别好。
那她又能开着自己心爱的星槎,和她的儿子们去天上兜风了。
“行。”姜恒承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姑娘的狐狸耳朵被抚弄得轻轻抖动了一下,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吃完饭就去玩吧,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这学期要是不逃课,我送你一艘更好的星槎。”
“我才不逃课呢!”姜灵雨把胸脯一挺,脸上满是认真,“我要当远征的先锋军!”
话音刚落,一旁抱胸而立的飞霄冷笑出声。
“别人叫你几声母亲,就把你叫得找不着北了?
还先锋军,我跑得都比你开星槎快,你能当什么先锋?
吃完饭赶紧给我滚去上课!”
姜灵雨慑于母亲的虎威,脖子一缩,赶紧埋头扒拉几口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端着碗就溜了。
真是的,和大人就没法说话。
对于白色疤痕的战士们喊她母亲这件事,姜灵雨是认真的。
她很清楚,那些战士是用她的基因为蓝本培育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也很认真地在思考,要怎么当好他们的妈妈。
这一切,姜恒承和飞霄自然看得明明白白。
“还成了精了。”
飞霄走到姜恒承身旁坐下,语气里满是无奈,“天天和白疤那群小子飙星槎,就真以为自己在训练军队了,人小鬼大。”
姜恒承很自然地伸出手,将这位战功赫赫的天击将军揽进怀中。
“小孩子嘛,不挺好。
就当她过家家了,寻常百姓家的小娃娃,不也喜欢抱着布娃娃玩过家家么。”
“你就宠她吧。”飞霄靠在他肩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是好孩子,和你一样,很有天分。”姜恒承的声音很轻,“你对她约束,我就不能再约束了。
我只需要对她微笑就好。”
姜恒承的手顺着飞霄的脊背缓缓滑下,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飞霄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连呼吸都放缓了。
可滑到腰下时,姜恒承的手指却猛地一顿,触感不对。
他顺着那异样的弧度摸索下去,竟触到一团毛茸茸的物事,随着他指尖的触碰,还不安分地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背。
“说起来,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
姜恒承是真的好奇。他记得很清楚,飞霄虽是狐人,但她的尾巴早在幼年为奴时,就被那些步离人残忍地去除了。
那是她不愿提及的伤疤。
“想知道?”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姜恒承的耳廓,让他心头一跳。
“自己来看啊。”
姜恒承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顺水推舟,脑子里却“咯噔”一声,猛然想起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
“不好吧……灵雨刚走没多久。”
他可太了解自家那个小棉袄了,漏风不说,心眼还贼多,尤其擅长在关键时刻精准打击。
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清晨时分闯进两人的房间,或是干柴烈火的时候疯狂敲门,在父母最脆弱的时候要零花钱。
飞宵冷笑一声:“我看谁敢,揍不死她。”
门外竖着耳朵的姜灵雨撇了撇嘴,脚底抹油,直接溜去了东宫的姿善堂。
这里还是大周宁帝时期就设立的地方,在东宫建筑群的一角,专门给皇子公主们读书用。
现在离上课还有些时候。
学堂里已经到了两个人,都是女孩子。
一个有着一头柔顺的灰色长发,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预习功课。
姜莹莹。
海瑟音的孩子,第十一军团冼海潮庭之主。
另一个则是一头耀眼的金发,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圣洁感。
她的身后,还收拢着一对小小的,洁白的羽翼。
姜神珠。
第九军团,圣血天使之主。
也许是隔代遗传,亦或是身为光龙的原因因,小家伙天生金发,还有一对翅膀。
不少圣地的修仙者在加入圣血天使军团时都坚信,这对翅膀乃是上古神兽应龙的象征。
“姐姐好。”两个小家伙看到姜灵雨进来,都很乖巧地打了招呼。
“不要叫我姐姐,要叫我战斗兄弟。”姜灵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学着军团里那些老兵油子的样子,一巴掌拍在姜神珠的肩膀上。
姜神珠被拍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我们是女孩子啊。”
“在此之前,我们是原体!”
姜灵雨把胸脯一挺,模仿着白疤军团里那些壮汉的腔调,觉得这话说出来帅气极了。
“哦……”姜神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的兄弟,”姜灵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国家最近要有大事发生。
你能不能用你的预言能力帮我看看,远征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始?”
“我试试。”
姜神珠对这位姐姐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
她闭上眼睛,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对洁白的羽翼无意识地张开,散发出淡淡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