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旌旗如林,礼乐齐鸣。
一处视野绝佳的小山坡上,太上皇眯着眼,看着封神台上那意气风发的儿子,又扫过那如云般汇聚的各国使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台下的广场上歌舞升平,乐声雄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太傅王林,“太傅,这奏的是七德舞吧?”
王林须发皆白,精神却很不错,他抚了抚胡须,目光深远:“回陛下,正是。
此舞源自前唐太宗皇帝,重制《破阵乐舞图》,又命魏征、虞世南等人填词,名为《七德舞》,实则便是大名鼎鼎的《秦王破阵乐》,乃是国朝大典祭祀的必备之舞。”
“呵呵。”
太上皇轻笑一声。
退位这几年,他非但没死,反倒是在龙德宫里天天拉着洛阳之前的老兄弟们一起打牌,赢钱赢到手软,精神头比在位时还好上不少。
倒是太傅王林,老先生早已告老还乡,这次是特地为了大典而来,顺道看看自己这位曾经的学生。
太上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问道:“这《七德舞》,是太傅你让人安排的吧?”
王林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我已归乡怎有权安排?
礼部尚书虽是我的学生,但此舞在此刻演奏,合乎礼制,不算逾制。”
“哦——”
太上皇拉长了声音,将茶杯放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太傅是想说,朕就像那前唐的李渊,自己没什么本事,全靠生了个好儿子,是不是?”
王林眉头一皱,刚想辩驳。
太上皇却不给他机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
“可朕的儿子登基不过六年,就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八荒!
朕听说,太傅你的重孙,今年秋闱,又落榜了?
这都第三次了吧?
看来蜀中传言,太傅一人占尽王家三代气运不是传言啊。”
“你……你……”
王林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太上皇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简直不知羞耻!”
老先生被这番无耻之言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狗日的哪如李渊啊?
要不是当年宁帝死的就剩你一儿子,皇位哪轮得到你来坐?
老先生猛地一甩袖子,连句告辞都懒得说,转身就往山下走,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看着老太傅气急败坏、踉踉跄跄的背影,太上皇心情大好,放声大笑。
他站起身,迎着山风,望着山下那盛大的典仪,望着那个被万国朝贺的儿子,胸中豪情万丈,拍手唱了起来。
“七德舞,七德歌,传自武德至元和。”
“元和小臣白居易,观舞听歌知乐意,乐终稽首陈其事:”
“太宗十八举义兵,白旄黄钺定两京。”
“擒充戮窦四海清,二十有四功业成。”
“二十有九即帝位,三十有五致太平。
功成理定何神速,速在推心置人腹”
.........
歌声苍凉而高亢。
似乎传了很远。
姜恒承深吸了口气。
就此整个神圣泰拉走向一统
新的史诗将由他开始书写。
他看一眼小凯撒,又看了看偷偷向他挥手眨眼的芙宁娜,又看了看如同一棵白蜡树一般站在那边的摩根。
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在她们孕育子嗣之前,这个统一还是以联盟的方式存在。
那自己这个政权是不是可以叫仙周联盟啊?
“恒承,在想什么呢?到你念诵祭文了”
叶飞小声提醒
姜恒承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稳住心神,转身面向祭台,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维大周含章六年,岁次戊辰,孟冬朔日,朕谨以清酌庶馐之仪,昭告于天!”
“伏惟皇天,垂象于上,照临下土。
今朕承天命,抚驭万方,扫平六合,一统寰宇。”
“自辽人西遁,西夏臣服,吐蕃、大理、高丽诸国,咸奉正朔;
海外扶桑、大食、拂菻之邦,亦相归附,共尊华风。
此皆皇天眷佑,祖宗积德。”
“朕夙夜祗畏,不敢荒宁,修文德以怀远,振武威以定乱,兴礼乐以化俗,重农桑以阜民。
今四海晏清,八荒来王,风调雨顺,五谷登丰,六畜蕃息,兆民乐业。”
“伏望皇天,锡福祥于三界,垂恩泽于兆民,使阴阳和顺,灾沴不作,社稷永固,天下太平。”
话音落定,姜恒承双手展开一卷金光灿灿的榜文。
封神榜!
台下,来自玄都、金光、玉虚三大圣地的主事者互视一眼,同时出手。
三卷氤氲着功德金光的玉册冲天而起,化作三道流光,径直投入了封神榜中。
刹那间,风云变色。
封神榜光芒万丈,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运冲霄而起。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只见洛阳上空,云层翻滚汇聚,一条硕大无朋的气运金龙破云而出。
其身躯之巨,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穹,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龙目开阖间,威严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神州大地。
台下万民,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凡夫俗子,尽皆拜服于地,山呼万岁。
“这便是仙朝气数。”金光圣主望着那条金龙,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自此之后,便要称呼其为天帝了。
人间帝王拜天地,而他就此连天地都不用拜了。”
“天帝之名,似乎有些不妥。”玉虚圣主微微摇头,
“天帝乃是上古神话中的至高尊神,他虽合人道气运,但终究是人皇。
我看,不如称龙帝,更显贴切。”
玄都圣主抚须一笑:“称呼不过是名号,关键是这仙朝已立,两界融合,大势已成。”
就在他们议论之际,天地间异变陡生。
随着灵界与人间的界限被彻底打破,一股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从虚空中灌入现世。
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波动,世界各地的天空,仿佛脆弱的玻璃一般,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口子。
那些裂隙狰狞可怖,深不见底,外面连接着不可名状的混沌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