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深处，那道暗金色的能量通路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潘震的复活，那场君臣重逢的喜悦与泪水，都被抛在了身后。
凌飞对于这种“大喜”的场面毫无兴趣，他甚至连多看一秒的耐心都没有。
在确认潘震的意识已然恢复、能量运转正常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发动空间之力，撕裂了宇宙的帷幕。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地球的宫殿上。
宫殿的大门无声地敞开，一道黑金色的身影从中走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凌飞沿着长长的走廊，穿过那些铭刻着时间符文的立柱，最终在大殿中央的王座前停下。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没有离开？”
声音沉闷而冰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说话的对象，并非空气。
在大殿的一侧，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一个身影正优雅地坐在一把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一杯不知从何处取来的红酒，姿态慵懒而惬意，仿佛她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金色的长发，银色的战甲，洁白而收拢的羽翼。
正是神圣凯莎。
这位天使女王，显然在凌飞离开后，并未返回她的天使星云，而是留在了这座宫殿中，悠闲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听到凌飞的问话，凯莎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脸上带着那种她特有的、慵懒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是为了等你啊。”
她向前走了两步，侧头看着他那张被血红色复眼覆盖的面甲，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又带着一丝……促狭。
“我也很好奇，蕾娜那丫头，究竟是如何说服你的？”
“我不过是想适当了解一下，万一以后我有什么事情想找你帮忙……”
凯莎故意拖长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说不定，也可以效仿蕾娜呢？”
效仿蕾娜？
这四个字，从神圣凯莎——这位已知宇宙曾经的至高神、天使女王的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又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调侃。
凌飞缓缓转过头，那血红色的复眼淡漠地注视着凯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
“哼。”
“你想多了。”
“我不过，是看了一场好戏。”
“心情稍微舒展了一些而已。”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收起你那套小把戏。”
“这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在凌飞眼中，凯莎的试探、调侃、乃至那所谓的“效仿”，都不过是小把戏。
她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八卦，更不是无聊的调侃。
她只是想确认，确认凌飞对蕾娜的“特殊照顾”背后，是否存在某种可以被天使文明利用的缝隙。
确认这位至高至强的魔王，是否有可能被“说服”，被“拉拢”，甚至被“操控”。
而凌飞的回答，已经足够明确。
凯莎的脸上，那促狭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那副慵懒而从容的姿态。
她轻叹一声，那叹息中，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哎——”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那把椅子旁，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那杯未喝完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还真是不解风情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毕竟，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真的“效仿蕾娜”，更不是试图“说服”凌飞。
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确认这位能够操控时间与空间的恐怖存在，对天使文明，对她，对已知宇宙现有的秩序，究竟持何种态度。
而现在，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以凌飞目前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友好”，更谈不上“合作”，但至少……他是中立的。
他不会主动站在华烨那边，也不会倒向死神卡尔。
这就足够了。
在如今的宇宙，在这个华烨蠢蠢欲动、卡尔暗中谋划、宇宙秩序风雨飘摇的时刻，一个中立的、不会成为敌人的逢魔时王，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凯莎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战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如此……”
她转过身，看向凌飞的背影，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该离开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天使文明如今……陷落了。残存的天使姐妹，已经和烈阳达成了同盟。”
“彦，鹤熙，她们还在等着我回去，一起计划……反攻天使星云。”
“所以……”
凯莎最后看了一眼凌飞那冷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后会……或许无期了，逢魔时王。”
“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不是敌人。”
她展开背后的羽翼，洁白的翅膀在宫殿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圣洁而柔和的光芒。
然后，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冲入云海之中，消失在天际。
宫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凌飞依旧站在原地，血红色的复眼望着凯莎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沉闷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殿堂中，显得格外孤独：
“后会无期……”
他重复着凯莎的告别词，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或许吧。”
凌飞转过身，缓缓走向王座，坐下。
那黑金色的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王座之下，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