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迈着小短腿去捡水果糖。
刚捡起来,发现前面还有。
一路捡了六次。
黄毛和大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黄毛蹲下来,笑眯眯地说:“小丫头,那边还有好多水果糖,叔叔带你去拿好不好?”
丫丫眨眨眼,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黄毛。
“有好多?”
“好多。”黄毛点头,“比这些还多。”
丫丫想了想,点点头,伸出小手:“那走吧。”
黄毛抱起她,跟大个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离开。
而此时,公社西边,巷子最深处那间破房子里。
黄毛正坐在炕沿上,跟丫丫玩。
丫丫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那个布娃娃,小手里攥着两颗水果糖,正往嘴里塞。
她脸上带着笑,吃得津津有味,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旁边站着个大个子街溜子,外号叫“大个”,是黄毛新收的小弟。
他靠着门框,眼睛盯着外头放风。
黄毛剥了颗糖递给丫丫:“吃吧,甜不甜?”
丫丫点点头:“甜!”
黄毛笑了,又给她剥了一颗。
大个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辉哥,咱这算不算拐小孩啊?”
黄毛瞪他一眼:“拐啥拐?有人让咱帮着带一会儿,一会儿就来接。别瞎说。”
大个缩缩脖子,不敢问了。
丫丫吃得开心,压根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
马晓光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看见丫丫坐在炕上吃糖,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丫丫!”
丫丫抬头看他,认出是经常陪自己玩的“马叔叔”,咧嘴笑了:“叔叔!”
马晓光心里一喜,伸手就要抱她。
黄毛伸手拦住他。
“慢着。”
马晓光一愣,看着黄毛。
黄毛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看着有点不对味儿。
“马干事,事儿办妥了,该结账了。”
马晓光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颐指气使:“拿着,把丫丫给我。”
黄毛接过钱,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但手还是没放下。
马晓光皱眉:“你干啥?钱给你了。”
黄毛笑了:“马干事,十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马晓光脸色一变:“咱不是说好的吗?十块钱,你把小丫头引出来,我过来接。怎么,想反悔?”
黄毛摇摇头,慢悠悠地说:“十块钱是刚刚的价,现在涨价了。”
“涨多少?”
“一百。”
马晓光眼睛瞪圆了:“一百?你怎么不去抢!”
黄毛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抢?马干事,你想清楚,这丫头是谁?
公社江书记的闺女,烈士遗孤。
要是让人知道是你让我把她带出来的,你说会咋样?”
马晓光脸色铁青:“你……”
“我咋了?”黄毛打断他,“我就是个街溜子,烂命一条。
你不一样,你是马副书记的公子,堂堂公社宣传干事。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你爸都保不了你。”
马晓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毛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马干事,你还是乖乖拿钱吧。
一百块,不多。你爸是副书记,一百块还不是小意思?”
马晓光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看炕上的丫丫,又看了看黄毛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最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数了数。
“我只有五十。”
黄毛接过去,摇摇头:“不够。”
“我真只有这么多!”马晓光急了,“剩下的我回去拿,你等着!”
黄毛想了想,点点头:“行,你去拿。不过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你要是敢报公安,我就把这事儿全抖出来。咱们同归于尽!”
马晓光咬着牙,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
“裴野也来了公社,也在找丫丫。你把小丫头看好了,别让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