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咋了？”裴野压低声音，“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孙雪梅抽抽搭搭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赵长根……跑了。”
裴野一愣。
“他把家里所有钱都拿走了，跟赵长林一块儿跑了。”孙雪梅哭着说，“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不要我了……”
裴野脑子转得飞快。
哥俩跑了？赵长根把老婆扔下跑了？
他看了一眼孙雪梅，心里犯嘀咕：这两口子感情不好？
孙雪梅接下来的话，解了他的疑惑。
“他一直埋怨我生不出孩子……”
孙雪梅哭着说，“可结婚前他就知道我不能生，
他那时候说不嫌弃，说娶我是因为喜欢我……
他为啥要骗我？为啥现在又不要我了？”
裴野没吭声。
“我爹娘没了，嫂子不让我回娘家，我以后……我以后可咋办啊……”
孙雪梅越哭越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野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刚开始看见她哭，还以为是被黄毛那帮人欺负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走路想起这些事，委屈得不行，自己一个人哭上了。
可他想不明白：你男人跑了，你拽着我哭啥？又不是我让你生不出孩子的。
裴野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了几句：
“行了，别哭了。那个……你自己想开点，回屯好好过日子，总有办法的。”
说完，他就要骑车走。
孙雪梅还拽着不放。
裴野火气又上来了，这回是真怒了。
他回头盯着孙雪梅，话也说得直白：
“孙雪梅，你到底想干啥？
你男人为啥娶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不就看你有个当大队长的哥哥，家里有钱吗？
现在他跟着你哥赚到钱了，你又生不出娃，他当然会甩了你，再找一个能生孩子的！”
孙雪梅愣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裴野，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变了——像是被人一棍子敲醒了。
裴野看她不哭了，松了口气：“行了，松手，我真得走了。”
孙雪梅没松。
裴野怒了：“你男人抛弃你，你拽着我干啥？
咋的，他不要你了，你就找我负责啊？”
他以为自己发火，孙雪梅会害怕，会松手。
结果孙雪梅还是不放。
她抬起头，看着裴野，一字一顿：
“对，就要你负责。”
裴野一愣，随即火冒三丈：
“赵长根抛下你跑了，跟我有啥关系？
他偷我配方，那是他自己作的，又不是我让他跑的！”
“我不是说那个。”
“那你说啥？”
“我让你负责，不是因为赵长根。”孙雪梅盯着他，“是因为你偷看过我洗澡。”
裴野脑子“嗡”的一声。
“我啥时候偷……”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有天晚上，他在赵军家喝完酒，醉醺醺地往家走。
路过赵长根家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倒水声。
他脑子里闪过晚上酒桌上二柱子的混话：
赵长根媳妇的腿真他妈的长，如果让我摸一晚上都摸不够！
当时想起二柱子的话，他心痒难耐，就扒着墙头往里瞅了一眼，想看看是不是能看到孙雪梅的长腿。
结果发现孙雪梅好像在屋里洗澡。
他又瞅了眼院里，赵长根的自行车不在，应该是没回来。
他就决定进院扒孙雪梅的窗缝过过眼瘾。
他从院墙跳了进去，猫着腰趴在东屋的窗沿下，扒着窗缝往里瞅。
白，这真他妈的白！
二柱子说的没错，孙雪梅的腿，是真长！
他当时为了看得更清楚，就凑得更近一些，
没注意到旁边放的铁锹，“咣当”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