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香江道堂后院。
薄雾还未散去,空气里透着一股阴湿。
林岁岁紧了紧身上的素色薄衫,不动声色地往秋生身旁靠了靠。
“香江这鬼天气,晨起阴气太重,冻人。”她找了个极拙劣的借口,脑袋熟练地往秋生怀里一埋。
秋生正拿着抹布擦拭着百年桃木剑,闻言动作一顿。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练气巅峰的混沌体,你跟我说怕冷?”秋生嘴上毫不留情,身体却诚实得很。
他反手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紧了紧。丹田内纯阳道体自行运转,一股灼热霸道的纯阳之气顺着两人贴合的衣料渡了过去。
林岁岁视野左上角,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吸取纯阳之气,阳寿+1天】
【吸取纯阳之气,阳寿+1天】
【当前阳寿:3年17天】
林岁岁惬意地眯起眼睛,手指甚至在秋生硬邦邦的胸肌上轻轻戳了两下。
***
教堂内。
“咕噜——”
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倒悬十字架。
十字架底部的血池彻底干涸。
十字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暗红光芒在纹路中流转。”
***
砰!
道堂虚掩的木制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文才提着个破竹篮子,连滚带爬地摔进院子。刚买的大头菜和几根发蔫的葱滚落一地,沾满泥水。
“师父!外面疯了!”文才手脚并用爬起来,道袍下摆扯开一道大口子,满头大汗,“医院、菜市场,全乱套了!好多人突然得怪病,长出了寸长的獠牙,见人就咬。他们怕光,躲在楼道阴影里撕咬活人,警察根本拦不住!”
林岁岁没有任何废话。
她双眼微合,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抹灰蒙蒙的深邃光晕。
混沌灵视,开。
她的视线穿透道堂的石墙,扫向远处的街景。灰白色的世界中,街道上空弥漫着一层稀薄的猩红血气。那些疯狂撕咬的市民体内,心窍处正跳动着微弱却极度邪恶的血族本源。
“他们要把整个香江的数百万百姓,同化成移动血库。”
九叔面沉如水:“文才,去把祖师爷像前供着的百年朱砂和黑狗血全部搬出来,封死道堂所有门窗。没有我的命令,谁来都不准开门。”
文才吓得一哆嗦:“师父,那咱们这算不算被洋僵尸包围了?我刚熬的一锅大蒜排骨汤还没喝呢……”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九叔瞪了他一眼,“快去!”
吱嘎——!
一辆军绿色的警用吉普车在道堂门外急刹,轮胎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钟邦一脚踹开车门,大步流星冲进后院。
他身上的草绿色警服撕裂了多处,右臂内侧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原本旺盛如火的紫金正气,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在尸气侵蚀下紊乱不堪。
“九叔!”钟邦咬着牙,眼眶里布满红血丝。
叮铃铃——!
堂屋里的黑色转盘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道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正抱着一罐黑狗血路过的文才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接起听筒。
只听了两句,文才脸色煞白,捂住话筒冲着院子大喊:“钟sir!是你同僚打来的紧急专线!”
钟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夺过听筒。
十几秒后,听筒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还传来同僚焦急的呼叫声。
钟邦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小鱼被绑架了。”钟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字字带血,“九龙城寨的黑帮干的。他们在学校的黑板上留了血字,要求我一个人进城寨换人。不准带枪,不准带同伴。”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点三八配枪,拇指拨开弹巢检查满仓的子弹,“啪”的一声合拢,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九叔厉声喝道,一步横跨挡在门前。
钟邦脚步不停。
九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这是杀局!水脉污染的速度太慢,血族侯爵急需你的血。你是五世奇人,命格极阳。只要抽干你的血献祭邪阵,就能彻底击溃香江地脉的最后防线!”
“那是我亲妹妹!”钟邦猛地回头,嘶吼出声,“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跳!”
他甩开九叔的手,再次迈步。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他面前。
秋生。
钟邦毫不客气,抬手就要推开他。
秋生身形一闪,避开钟邦的手。他左手如同探海蛟龙,精准地扣住钟邦握枪的右手腕。
咔吧。
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钟邦闷哼一声,五指瞬间脱力。
秋生右手一探,轻松将那把点三八配枪卸了下来,随手扔进堂屋角落的竹筐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纯阳道体大成后的绝对力量压制。
“你干什么!”钟邦大怒,左拳带着劲风呼啸砸出。
秋生连躲都没躲,微微挺胸,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砰。
钟邦只觉得一拳砸在了烧红的钢板上,震得指骨生疼。反观秋生,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冷静点了吗?”秋生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你这命格克鬼,但不克子弹。黑帮手里的枪可不长眼,你一个人去就是送菜。”
钟邦捂着手腕,咬牙切齿:“这是警察的职责!我不能把无辜市民牵扯进来!”
秋生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警察?你们那个连水管都保不住的警署,现在还有空管你死活?你妹妹被抓,是因为你这身血。他们要的是你,我去了,好歹能保你不被第一时间抽成人干。”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
“我陪你去城寨走一趟。”
“不行。”林岁岁清冷的嗓音从石桌旁传来。
秋生眉头一挑,转头看向院子。
她走到堂屋的木柜前,翻出一张泛黄的香江市政地图,将其平铺在石桌上。随后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地图上快速勾勒。
一个巨大且不规则的圆形区域被重重圈出。
九龙城寨。
林岁岁指着那个红圈,抬头看向秋生和九叔。
“不能硬闯。”林岁岁语气凝重,白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红圈中央,“九龙城寨的建筑结构极度密集且毫无规律,看似是贫民窟,但在奇门遁甲中,它是一座天然的‘八门金锁阵’。讲究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进去容易,出来难。”
她手中朱砂笔未停,顺着城寨周围的地下主干水管走向,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倒十字图案。
十字的中心,如同锋利的尖刀,正好刺穿了八门金锁阵的生门。
九叔凑近地图,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生门化死,死门绝户。这是要把里面所有喘气的活物,全部炼成血尸!”
“没错。”林岁岁将朱砂笔拍在桌上,目光冰冷,“血族用倒十字的阵眼,强行钉死了生门。加上地下水管被魔改,这是‘倒十字锁龙局’。东方奇门困敌,西方血阵抽血。这是一个完美的绞肉机杀阵。”
她抬头直视秋生,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光。
“他们不仅要钟警官的血,还要用九龙城寨几万口人的怨气,来催化五世奇人的极阳之血完成最终献祭。一旦阵成,香江地脉彻底断绝。”林岁岁手指轻轻扣住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