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飞鹅山的血腥气在清凉的山风中散了大半。
林岁岁半跪在废墟间,双手死死按住秋生的肩膀,指缝里透出的灰色混沌之气正疯狂吞噬着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黑气。
【警告!阳寿流失增速:200阳气/分钟!】
【当前阳寿:2年045天12小时】
看着视野左上角那串缩水了近三分之一的数字,林岁岁心尖都在滴血。这哪是救命,这是在烧金子,还是那种限量版的真金。
“唔……”秋生嗓子里溢出一声闷哼,原本死灰色的脸色在混沌之气的强行洗礼下,竟透出了一丝诡异的潮红。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林岁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
“傻丫头……收手。”秋生声音沙哑,右手却不听使唤地勾住了她的衣角,嘴硬道,“我这纯阳道体……死不了。”
“闭嘴。”林岁岁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动作却轻柔地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林岁岁借着搀扶的动作,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劫后余生、愈发精纯的纯阳气息。
另一边,九叔单手拄着紫金雷剑。
“师兄,别撑着了。”蔗姑嘴角挂着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指尖那根红绳颤巍巍地缠在九叔手腕上。
同生共死咒,命气相连。
九叔苦笑一声,难得没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顶,长叹一口气:“香江此地,因果太重。”
……
香江道堂。
比起飞鹅山的惨烈,此时的道堂内多了几分药香与烟火气。
“哎哟,师妹,你轻点!那是肉,不是面团子!”
后院树荫下,秋生光着膀子趴在竹榻上,左肩那道恐怖的贯穿伤已经结了血痂,但四周仍隐隐透着一股冷意。
林岁岁手里拿着药油,正仔细涂上去。听到秋生嚎叫,她故意用力按了一下,听着对方倒吸凉气的声响,挑眉道:“要用力才能好得快。”
秋生转过头,眼神不安分地往林岁岁腰间瞟,“除非……你再给我个‘纯阳抱抱’,我这伤好得快。”
“想得美。”林岁岁嘴上嫌弃,却在涂完药后,顺势靠在了榻边。
“九叔!九叔在吗?出大事了!”
钟邦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警服,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原本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惊惧,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钟邦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码头仓库那边,昨晚死了四个搬运工,全是干尸!”
堂屋门开,九叔步履沉稳地走出。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干尸?”九叔眉头一皱,“杨飞云已死,香港境内哪来的高阶僵尸?”
“不,不是僵尸。”钟邦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荒谬感,“现场……那四个工人的死状极其诡异,他们浑身的血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脖子上只有两个针眼大小的红点,没有糯米能治的那种黑紫尸毒。”
“我去看看。”九叔返身取下挂在壁上的金钱剑,看向秋生和文才,“秋生,穿衣服。文才,带上墨斗和百味鼎。”
半小时后,尖沙咀码头,十三号仓库。
这里原本属于杨飞云名下的远洋商行,如今已被警方重重封锁。
推开仓库大门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寒气不似乱葬岗的阴冷,而是一种带着腐朽皮革与陈年红酒味的异样阴冷。
“师父,你看。”秋生指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四具尸体整齐地排在地上,面部肌肉极度萎缩,眼球凸出,仿佛在死前见到了什么令其灵魂冻结的恐怖存在。
九叔蹲下身,并起指尖往尸体额头一抹。
没有尸变反应,没有魂魄残留。
“奇怪。”九叔低语,从怀里摸出一把糯米,反手撒在尸体的伤口处。
嗤——
没有预想中的黑烟,糯米落在伤口上,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霜,随后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纷纷弹开。
九叔盯着指尖那抹湛蓝色的冰霜,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他尝试调动体内的元婴真气驱散寒意,却发现这股能量竟然像微型钢针一样,顺着指尖的毛孔往骨缝里钻。
九叔指甲盖瞬间变得青紫,他猛地甩手,掌心燃起一张三昧真火符,才将那股诡异的冻气强行炼化。
“师父,这是西洋僵尸,准确地说,是吸血鬼。”
“吸血鬼?”九叔一愣,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秋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在大厅里激起回音:“对啊!我就说这味道有点耳熟!西郊那时候,当时四目师叔说过,这帮洋玩意儿不归咱们祖师爷管,得换个路数。”
“圣水,十字架,还有银器。”林岁岁补充道。
“师父,我发现个事儿。”文才抬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让九叔感到头疼的异彩,“这洋僵尸虽然皮糙肉厚,但他们的毛孔是张开的,为了散热。而且他们对刺激性气味非常敏感。刚才岁岁说这叫吸血鬼,我突然想起《茅山食修秘谱》里的一道方子。”
九叔眼皮一跳:“文才,现在不是做饭的时候。”
“不是做饭,是破敌啊师父!”文才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既然他们受不了银,那肯定也受不了辛辣之物。
西洋鬼的肠胃跟咱们不一样,他们只喝血,肠道极其脆弱。如果我回道堂,把那天弄到的三十年老蒜,配上公鸡血、朱砂粉,再加上一点新鲜的柠檬汁——别问我为啥加柠檬,那叫‘去腥提神’。
我熬出一锅‘特制浓缩大蒜解尸汤’,只要在道堂门口泼上一圈,管他什么爵士还是伯爵,闻到这味儿,神魂都能给它熏散了!”
文才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在兜里掏小本本记录配比:“还得加点高度白酒助燃,到时候泼出去一遇火,那就是圣光火墙啊!”
“噗嗤。”林岁岁没忍住笑出了声。
食修奇才,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在克制西洋邪祟这方面,文才这种“物理+化学+玄学”的多维度打击,搞不好还真有奇效。
“阿邦!”
仓库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历喝。
钟君带着何带金火急火燎地闯了过来。她一眼就看见了九叔,脸上那副“冤家路窄”的表情还没升起来,就被地上的干尸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蹦到了钟邦背后。
“死……死人啦!阿邦,你这办的是什么案子啊,怎么这么臭?”钟君捂着鼻子,手帕摇得飞起,眼神却开始在九叔和林岁岁身上打转。
她这几天被九叔抢了生意,心里正憋着火,此刻见有机可乘,立马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林大师也在这儿呢?怎么,在这儿指挥徒弟熬大蒜汤抓鬼啊?这要是传出去,香江的百姓还以为咱们修道之人改行开餐馆了呢。”
何带金在后面拼命点头:“就是就是啊。”
九叔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钟道友,此地凶险,若无真本事,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你!”钟君气得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