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二楼,彩绘玻璃窗后面透出一对通红的眼珠子。
那里没有愤怒,全是玩弄猎物的兴致。
约翰僵尸俯瞰着下面,就像看客在瞧一场早已注定的闹剧。
“哈哈哈!痛快!”
四目道长踢飞了脚边的黑灰,抖了抖肩膀,手里的新武器让他找回了场子。
先前那头怪物飞走留下的憋屈,总算散了不少。
秋生紧绷的皮肉舒缓下来,他扭过脖子,想对林岁岁交代两句。
话到了嗓子眼,他却猛地僵住了。
一股寒气顺着脚底心直冲天灵盖。
那是被山里最凶狠的畜生盯上的感觉,冷得透骨,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林岁岁也在这一刻回了头。
“当心!”
她心尖猛颤,喊声还没落下。
二楼的约翰僵尸抬起了苍白的手,隔着十几米的虚空,对着大门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撞击。
那扇被秋生刚踹开的橡木大门,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带着狂风倒转回来。
咚——!
门死死扣上了。
紧接着,墙壁、地面,甚至连每一扇窗户缝里都传出了滋滋的声响。
无数浓稠得发黑的血印从砖石里冒了出来。
这些西式符文扭动着,像是无数红色的虫子在爬,腥臭味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原本还算亮堂的教堂,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血肉囚笼。
“这干的是什么损招?”
四目道长骂了一句,抓起一把圣光糯米就往门上招呼。
可他刚一调动气海,脸色就变了。
体内的法力像是掉进了粘稠的泥潭,无论怎么催动,运转速度慢得邪乎。
周围的天地灵气也没了。
这地方被一股阴冷、排斥的力量彻底锁死。
“是领域!”
四目道长嗓音发颤,“这洋鬼子把这儿变成了他的老巢!”
教堂里的氛围全变了。
头顶的圣母像眼角流出了红色的液体,墙上的浮雕也变得面目可狰。
这里再也不是求神拜佛的地方。
而是活人的墓穴。
“欢迎来到……我的国。”
约翰僵尸突兀地出现在一楼的布道台上。
他身后拖着一个穿破烂婚纱的女人。
那女僵尸眼眶深陷,只有嗜血的本能,像是一头被松开了嚼子的疯狗。
“吼!”
没等众人反应,杀戮就来了。
约翰化作一道黑影,指甲在空气中撕出刺耳的啸声,直扑四目道长。
那新娘僵尸也发了疯,对着人最密的秋生和文才撞了过去。
“躲开!”
秋生一把推开背上的林岁岁。
他顺势把林岁岁塞到石柱后面,反手抽出了腰里的附魔桃木剑。
他咬碎了后槽牙,迎着新娘僵尸的指甲砍了上去。
当——!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这把泡过圣水的剑确实够硬,接住了那双像钢钩似的手。
秋生刚想喘口气,那新娘僵尸的另一只手却贴着剑身滑了进来。
那是皮肉被撕烂的声音。
秋生的左臂从肩膀往下,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
血肉翻卷,流出来的血却是暗红带黑的。
一股浓烟从伤口冒出来,顺着血脉往他心口钻。
秋生闷哼了一声,膝盖一软,差点没跪稳。
那股阴邪的力量在搅烂他的生机。
“师兄!”
林岁岁躲在柱子后,看着秋生那条废掉的胳膊,脑子里空白一片。
视线一角,系统的数字在疯跳,倒计时正在以双倍速度缩减。
她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世界里,全是秋生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
“吸……给我吸!”
她发了狠,拼命催动心法,想冲过去把秋生体内的尸气给吸出来。
可是,丹田里的那股混沌之气像是生了锈,死活不动弹。
在这个鬼地方,她的体质被封得死死的。
另一头,四目道长也打得憋屈。
在这片隔绝了灵气的地界,他的道术威力跌了九成。
手里的符纸还没飞出去就成了黑灰,脚下的步法也沉得像灌了铅。
他只能凭着那点搏命的本能,狼狈地躲闪着约翰的利爪。
“主啊!救救您的信徒!”
大卫神父缩在角落里,举着十字架大喊。
可那十字架灰扑扑的,没半点反应。
“省点力气吧。”
约翰一边压着四目道长打,一边冷笑。
“这地方的灵性早就被我吃光了,现在,我才是这里的神。”
神父的脸变得比纸还白。
文才和家乐这会儿也急了眼,见秋生倒地,两人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去死吧!”
文才抓起一大袋子特调圣水,对着新娘僵尸砸了过去。
水囊在半空爆开。
混了鸡血、朱砂和糯米的液体溅了那怪物满脸。
刺耳的惨叫声响起,新娘僵尸捂着脸连连后退,攻势总算缓了缓。
大伙儿刚觉得有了点转机。
一直在围攻四目道长的约翰,却突然停了手。
他根本没去看重伤的秋生,也没理会跳脚的文才。
那影子晃了一下。
快得让人看不清。
等他再次显出身形的时候,人已经在教堂的最角落了。
他盯上的,根本不是这些会道术的人。
而是那个瘫在地上的神父。
约翰那只带着黑气的爪子,慢慢抬了起来,停在神父的喉咙眼上。
“初代圣物在哪儿?”
约翰脸上没了表情,那对红眼珠子里全是死气沉沉的漠然。
“说出来,或者我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指尖已经触到了神父的皮肤,刺出了一颗血珠。
大卫神父颤抖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整音。
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看着那只随时能切开喉咙的手。
林岁岁死死抓着石柱,指甲掐进了木纹里,她能感觉到,约翰要找的东西,才是今晚真正的死劫。
神父颤抖着向怀里摸去,指缝里露出了一抹异样的古旧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