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落入掌心,修罗时光钟无声转动。
一层透明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叶凌整个人笼罩其中。
孙大勇翘着二郎腿坐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搞什么名堂,血往手上抹能催刀不成?”
妞妞立刻回怼。
“你管我师父呢,他做什么都有道理。”
“切……”
孙大勇懒得跟小丫头片子斗嘴,靠着柱子眯起了眼。
而在那层光晕内部,时间的洪流已经开始奔涌。
【检测到九品武者血液,开启加速。】
【当前倍速:1分钟修行等于200年。】
叶凌握紧铁刀,第一刀劈落。
白印。
第二刀。
还是白印。
外人看来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在加速的时间里,他已经挥出了上万刀。
一百年过去了,他的刀速越来越慢。
五百年过去了,铁刀上的豁口被磨平。
一千年。
叶凌停了下来。
他盯着手中变薄了一圈的铁刀,忽然笑了。
“我一直在用蛮力砍石头,可师尊那一刀压根不是砍。”
“是把全身的力量压缩到一个点上,再从那个点去撕开一条缝。”
“破的不是石板,是自己对力量的认知。”
他再次举起铁刀。
这一次不再蓄力,只是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刀刃最薄的位置上。
体内的力量顺着骨骼传导到手臂,从手臂压进刀柄,从刀柄灌入刀刃。
刀落。
外界。
从叶凌站定到现在,不过才十分钟。
孙大勇正打着哈欠,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哈欠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叶凌脚下的青石板上多了一道裂缝。
细如发丝,笔直延伸到石板边缘,和武极先前劈出的那一道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孙大勇的小板凳翻了,他直直站了起来,声音尖到变了调。
“十分钟?他十分钟入了门?”
“老子花了三千年!”
“三千年!”
妞妞蹦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哈哈哈!你输了吧!”
“我就说过我师父从来没输过!”
赵铁山闻声赶来,扫了一眼地上的裂纹,嘴巴张了半天。
刘文远抱着算盘站在台阶上,拨珠子的手止不住发抖。
“不合理啊,按照概率来算这怎么可能……”
沈映红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大殿方向。
大殿内。
武极拄刀而立,目光穿过殿门落在外面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老者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分钟。”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
这双手提刀战过天道,劈碎过星辰,可终归没能劈开极道最后那扇门。
三百年大限将至,修为一天不如一天。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指望什么了。
可方才看到那道裂缝的一瞬间,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
那是被他压了整整万年的两个字。
希望。
“也许这小子当真能走出一条老夫走不通的路。”
“也许极道的尽头不是天罚,是老夫自己先认了输。”
武极从怀中摸出一个泛黄的玉盒,盒子的封印年代久远。
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颗泛着七彩微光的种子。
悟道莲种子。
他捏着盒子站了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叶凌收起铁刀,抬头便看到武极从殿里走了出来。
老头子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到叶凌面前,把玉盒塞进了他手里。
“拿好,别糟蹋了。”
叶凌低头看着那颗种子,胸口一阵滚烫。
“谢师尊。”
“滚蛋。”
武极骂了一个字,拄着刀回了大殿。
叶凌收好玉盒,咧嘴笑了。
孙大勇这会儿脸色比锅底还黑。
一天之内入门极天刀法,他输了,二品灵田得让出来。
可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挤出一个笑脸走了上来。
“叶凌,输了就是输了,四师兄说话算话。”
“二品灵田从今天起归你。”
他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块地上我还养着一些灵畜灵禽,搬来搬去太折腾了,全都送你了。”
“就当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叶凌拱手一礼。
“四师兄仗义,师弟铭记在心。”
“小意思小意思。”
孙大勇大手一挥,嗓门扯得老高。
“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庆祝小师弟入门极天刀法!”
沈映红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老四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门清。
当晚,主峰后院破天荒地摆了一桌席。
虽说都是灵蔬凑的素菜,气氛倒热闹得很。
刘文远举碗敬了孙大勇一杯。
“老四今天大方了一回,二品灵田说送就送,有魄力。”
赵铁山跟着附和。
“还搭了灵畜灵禽,老四是真仗义,可歌可泣。”
孙大勇被夸得找不着北,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灌。
叶凌站起来又端端正正地敬了一碗。
“四师兄的恩情,师弟没齿难忘。”
“那些灵畜灵禽我一定好好照料。”
孙大勇拍着叶凌的肩膀嘿嘿直笑。
“好好好,好好种地,好好养畜,师兄看好你。”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心里把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变异灵田到手了,灵畜灵禽算什么,回头种出稀有灵植翻百倍。
嘿嘿嘿嘿。
宴席散去,月色正好。
孙大勇一刻都没耽搁,连夜跑到后山那块田边。
他蹲下去,把田里的醒神草苗一棵一棵全拔了。
拔完之后从怀里掏出几包攒了上千年的稀有火系灵植种子。
种子落地,培土,浇水。
孙大勇搓着手满脸期待。
“就等明天一觉醒来,满地金光。”
他兴奋得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田边。
田里安安静静。
种下去的种子没有半点发芽的迹象,泥土干硬冰冷,和昨晚比没有任何区别。
他又蹲了一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长出来。
拔了醒神草苗的坑洞空空荡荡,连杂草都不冒一根。
原本贫瘠却还能种活东西的灵田,现在成了一片彻头彻尾的死地。
孙大勇抱着脑袋蹲在田埂上,声音都在发颤。
“造孽啊,为什么不长?”
“不对不对,一定是时间不到。”
“说不定过几天就突然发芽,然后一夜之间全部成熟了。”
“对,肯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