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手掌,却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她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她看着匍匐在脚下的黑麒麟,眼神中的悲伤化为一片决绝。
“小黑,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和黑麒麟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子。
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刻钟后。
叶凌推门而入。
他手上还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清粥。
然而,房间里空空如也。
床铺是温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可人,却不见了。
连同小黑狗,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嗒……
瓷碗从叶凌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瞬间的死寂。
叶凌的身体僵在原地。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冲到窗户前,可街道上也没有苏婉的身影。
他又冲出门外,将左右的客房全部踹开。
很快他就确定,苏婉已经不在客栈了。
叶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不相信是苏婉自己离开了。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走的,那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这得什么修为?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失去了对小黑的感应。
他可是和小黑签订了主仆契约的。
小黑不管距离他多远,他都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方位。
可是现在却是完全感觉不到小黑的存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小黑离开了这个世界,要么小黑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然一种是真的离开,另一种是狗死魂灭。
她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抹去了一样。
是谁?
叶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云沧海。
云州城主。
在这云州城,有能力,有动机,且能做到悄无声息带走一个人的,只有他。
为了报复?
还是为了逼自己现身?
叶凌的眼眸深处,血色开始疯狂凝聚。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转身向着楼下冲去。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恐怖。
就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被惊醒的远古凶兽,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血与火的深渊。
……
与此同时。
云州城主干道上,一列诡异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云州城主云沧海。
这位八品大宗师,此刻却脱去了象征身份的华服,赤着上身,背上捆着一束荆棘。
荆棘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肉,鲜血淋漓。
他脸上没有半点痛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谄媚。
在他身后,跟着一众城主府的心腹,个个噤若寒蝉。
队伍的最后面,几名护卫抬着几个大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净莲法师那几个作威作福的嫡系弟子。
后面的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天材地宝。
“都记住了吗?”
云沧海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师爷说。
“待会儿见到那位爷,我跪下之后,你们就立刻把礼物呈上。”
“态度一定要谦卑,眼神一定要崇敬,谁敢流露出半点不满,我先拧下他的脑袋。”
师爷擦着冷汗,连连点头。
“城主放心,都交代好了。”
“我那道歉的词儿,没问题吧?”
云沧海又问,显得极不自信。
“没问题,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师爷赶忙道,“突出一个您被奸人蒙蔽,幡然醒悟,对大法师的死不仅不悲伤,反而拍手称快。
最后再表达对叶将军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保证那位爷听了,龙颜大悦。”
“好,好。”
云沧海长舒一口气,感觉心里有了点底。
他已经想好了。
只要能活命,别说负荆请罪,就是让他学狗叫,他也愿意。
那可是一夜之间屠了六位七品宗师的杀神啊。
自己这八品,看着风光,在那位爷面前,怕是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队伍行至客栈门口。
看着那座依旧矗立的尸山,云沧海腿肚子又是一阵发软。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扯着嗓子开始自己的表演。
“罪臣云沧海,被奸人蒙蔽,误犯天威,特来向叶将军负荆请罪……”
话还没喊出口。
客栈的门,开了。
叶凌的身影,刚好从门内冲出。
他身上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像是一座冰山,瞬间撞在了云沧海的脸上。
云沧海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劲。
这杀气,比情报里描述的,恐怖了十倍不止。
这不是来问罪的,这是要灭世的啊。
叶凌的目光,落在了云沧海身上。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步步走近。
云沧海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叶将军饶命啊!”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台词,抱着叶凌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个瞎了眼的混蛋,竟然敢派人去打扰将军,我罪该万死!”
叶凌低头,看着他。
“她在哪儿?”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无穷的威压。
“啊?”
云沧海一脸懵逼。
她?
她是谁?
叶凌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血色更浓。
他一把揪住云沧海的头发,将他的脸提了起来。
“我的女人,在哪儿?”
云沧海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疯狂摇头。
我特么哪里知道你女人在哪?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不是我啊将军!”
“我发誓,我连您住哪个房间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去动您的女人啊!”
他指着身后那几箱人头,语无伦次地辩解。
“您看,我把那帮奸人的脑袋都带来了!”
“我就是来跟您赔罪的,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嫂夫人一根汗毛啊!”
周围的府兵和路过的百姓,全都看傻了。
他们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城主大人,此刻就像一条被吓破了胆的土狗。
而那个年轻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执掌生杀的阎罗。
叶凌根本不信。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一。”
“二。”
云沧海彻底崩溃了。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自己。
“真不是我啊!”
他绝望地嘶吼,突然举起右手,指天发誓。
“我云沧海,对天道立誓,若是我抓了将军的夫人。
便叫我此生修为尽废,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誓言。
这是武者世界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必遭天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玄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身上,誓言,成立了。
叶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