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乌鸦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取代呆瓜乌鸦,结果就是毫无结果。
既然老天让他还留着意识,说明他命不该绝。可若是他命不该绝,为什么呆瓜乌鸦命还不绝?
阿飘乌鸦看见呆瓜乌鸦居然只是教训了一顿那个敢在酒吧惹女仔的古惑仔就放他离开,气得他掐着呆瓜乌鸦脖子一通大骂。斩草不除根,这家伙转头再回来找女仔麻烦怎么办?
不是说恶鬼能杀人无形吗?阿飘乌鸦想起生前听到的种种传说,那时他就在嘲笑这些人居然会信这些。现在证实这些神神鬼鬼果然是假的,他却没有半分高兴,只恨不得那些传说是真的。
眼看着大飞也开始和呆瓜乌鸦暗中有了联络,阿飘乌鸦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鬼了,死都死了,让他看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看看女仔每天都在做什么。
看着女仔在家安安静静地写书吃饭收拾房间,阿飘乌鸦一会飘到电脑上看着她认真的脸,一会在她收拾干净的地上来回打转。
偶尔他会坐到女仔对面,模仿着她的样子陪她一起吃饭。
阿飘乌鸦看着女仔认认真真地吃着每一口饭,忍不住会想,怎么会有女仔这样的人呢?仿佛只要看着她,生活就有了无穷的乐趣。
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该多好,这个念头像是野火一样烧了起来。阿飘乌鸦每晚都坐在呆瓜乌鸦的脑袋上,听说被鬼摸了头的人会生病,他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阿飘乌鸦看着女仔为呆瓜乌鸦留了灯才去休息,心中更恨,这种呆瓜无一处可取,哪里值得女仔这样对他。
眼见连陈浩南那个废物都求婚成功,阿飘乌鸦对呆瓜乌鸦更是鄙夷,女仔不嫁他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如果换他来,女仔早就哭着喊着要嫁他了。阿飘想着自己和女仔结婚时的样子,想着他们的大女儿和小女儿,忍不住又踹了呆瓜乌鸦几脚。
孩子肯定是要有的,先生两个,可以互相作伴,这样就不会来打扰他和女仔了。女仔愿意的话还可以生第三个,反正有两个大的带。
女孩子还是像女仔多一些好,看着女仔熟睡的面容,阿飘乌鸦用手一遍遍描绘着她的轮廓。
他本不是善于忍耐的人,只是阿飘当了这么多年,除了忍耐他也做不到其他。
跟着女仔和呆瓜乌鸦一起去了台岛,看着曾经的老大骆驼居然有希望成为立法委员,阿飘乌鸦第一次开始琢磨,是不是当时对骆驼下手的有些着急了。
立法委员骆驼显然比死骆驼更有用一些。
阿飘乌鸦时常会觉得,女仔是不是可以看到他,不然怎么女仔说的每一句话,都这样合他的心意。
他最近新的乐趣就是和女仔聊聊天。无论他说什么,女仔总是能回答得这么合他心意,阿飘乌鸦挤在呆瓜乌鸦身上,这是他现在最快乐的事。
在遇到女仔之前,阿飘乌鸦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且会在一起这样久。有时间去找女人,为什么不多花些时间去打拳?
听说人在撞鬼时总会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阿飘乌鸦回忆着自己死后种种,突然怀疑呆瓜乌鸦会去勾搭女仔,该不会是被他这只鬼缠上,撞邪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头恨意更浓。
眼睁睁看着呆瓜和安安并肩泡在温泉里,阿飘冷哼一声,不顾一切地凑过去,将安安紧紧搂进了自己怀里。
哪怕只是一场触不到的幻影。
阿飘乌鸦看着呆瓜乌鸦送女仔一人返回了港岛,他这才觉得痛快了许多。女仔的身边有他一个人便足够了。
呆瓜乌鸦活着的时间已经比阿飘乌鸦活着的时间长了。凭什么这个死劫只让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阿飘乌鸦又一次被怨毒淹没。
不是说DV机能拍到鬼魂吗?怎么女仔拿着DV四处拍,还没有拍到他。
阿飘乌鸦跟着女仔,看她拍来拍去,镜头里最多的就是那个呆瓜乌鸦。他成日里都跟着这个呆瓜,第一次知道呆瓜在女仔的眼里竟是这个样子。
千禧年跨年那晚,阿飘乌鸦死死黏在女仔身边。传说世界会在这一刻毁灭重来,他只当这是自己重生的机会。若真有末日,他只想在最后一刻,紧紧抱住她。
然后阿飘乌鸦眼睁睁看着女仔取出来戒指套在呆瓜乌鸦的手上。
从未有过的剧痛炸开,比当年烈火焚身还要痛上百倍。阿飘乌鸦终于不得不承认,女仔自始至终看见的,都只有呆瓜乌鸦。
他像是被生生撕成无数碎片,多年的麻木,全被这一瞬的痛填满。
阿飘乌鸦的眼前一片黑暗,他几乎要就此消散在风里,但强烈的不甘让他始终想要睁开眼。
他的女仔,那是他的人,他怎么可以让这个呆瓜彻底取代他!
不知过了多久,阿飘乌鸦终于重新睁开了眼。
他这次终于有了身体。
一睁眼是在警局里,他的面前还站着那几个不长眼的小弟,收保护费收进差馆,真是有他们的。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阿飘乌鸦,不,重生乌鸦看着那个跟在女警身后的纤弱身影,眼睛死死盯住了她。
那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不停描绘着的面容,那是他在地狱中挣扎着也要爬出来再见一面的身影,那是他的。
他的安安。
乌鸦的眼睛一瞬也不舍得从她脸上挪开。此时的安安是如此青涩,见到他只是往女警身后躲了躲。
见乌鸦一步步靠近,安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惶的表情。这个乌鸦怎么回事,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呀?
乌鸦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碍事的女警,面对一脸慌张却依旧勇敢与他对视的安安,他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旁边的女警本来已经准备拔枪,看他这个样子反而犹豫起来,这个古惑仔的样子实在是奇怪,别是个疯子。
乌鸦却已经看不到这些,他虔诚地捧起安安的脸,见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轻声问出了那句他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喂,要唔要嫁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