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对安安准备写末日小说的想法大加赞赏,她现在就已经在想要怎么来写宣传语了。
她看向安安的眼神愈发柔和:“还是你的想法好,没有比这个题材更适合今年的啦!你想怎么写就怎样写,我支持你!”
“我只是觉得不写一本关于末世的小说有些遗憾,写什么样的故事还需要好好想一想。”安安有些苦恼,末世小说的类型实在是多,她要想一想怎么来写。
“没事的,你慢慢想,可以多写几本。”琳达闻言更是高兴,轻轻拍了拍安安的手背,“你这段时间都好辛苦,我见你这样累,都好心疼你的。正好你在家写书,也要多注意休息,”
“那…你觉得我去度假回来再写怎么样?”安安试探地问道。
琳达长叹了一口气,故意做出苦恼的样子:“当然好啦,我都不想你太辛苦的。只是有点可惜,在世纪末写一篇末世小说这个愿望,你要再等一千年才有机会实现了。”
安安笑着扑到了琳达身上:“好啦,放心吧,回去我就准备开始写!”
琳达这才重新笑了起来:“总之多注意休息,我等你的新书。”
安安早就有了在世纪末写一篇末世小说的想法,只是具体写什么一直都没定下来。是异能小队,或者是废土文学。是外星入侵,还是纯粹的天灾,这些她都要想一想。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写小说是明天的事。安安从琳达的怀里起身,笑着和她道了别。
街上车流穿梭,霓虹渐次亮起,安安没有急着回半山的新家,而是绕去了附近的花墟。最近她一直在忙节目的事情,趁着今天有空,可以先去买点花装饰一下家里。
花墟的夜比别处更温暖一些。
铁皮棚子一盏接一盏亮着昏黄灯泡,泥土腥气混着栀子与百合的甜香,漫过窄窄的街巷。档口老板叼着烟算账,粤语吆喝声此起彼伏,纸箱里堆着刚到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夜露。
安安一路走一路看,盛传撒旦被捆一千年,在千年结束时将会被短暂释放,引发末日大战。
更别提还有铺天盖地的千年虫传说。如今的电脑只用2位数字记年,等到2000年,年份便会归零变成00,全球计算机系统会彻底崩溃,电力中断、金融体系失控、交通通讯全面瘫痪,现代文明构筑的一切,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世界陷入无尽的混乱与黑暗。
安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小雏菊,废土文学最经典的镜头大概就是荒芜的土地上,一朵雏菊最终破土而出,代表着新的希望。
她知道自己想要写什么了,末日来临,现有秩序全部被摧毁,高楼倾颓,灯火熄灭,曾经繁华的城市沦为废墟。规则、文明、科技都化作虚无,人类褪去所有外在的光环,回到最原始的生存状态,在绝望与荒芜里挣扎、坚守、彼此救赎。
人类就是这样坚强的动物,即使一无所有,依旧拥有希望。
安安抬手唤来花档老板,指着这盆小雏菊道:“老板,我想要这盆花。”
末日来临的总是这样突然。江城,世纪交替的喜悦还未完全褪去,一月的午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街头的报刊亭还摆着印着“千年之交,世纪同庆”的特刊。
下午三点的写字楼里,林琳正对着电脑核对报表,屏幕上的绿色光标缓慢闪烁,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办公区的荧光灯嗡嗡作响,同事们偶尔低声交谈着周末的安排,这看起来只是平凡的一天。
突然,先是台式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主机发出“滋滋”的刺耳电流声,紧接着,办公区的荧光灯瞬间熄灭,整栋写字楼陷入一片漆黑。电梯停运的警报声、人们的惊呼声、桌椅碰撞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原本有序的办公场所瞬间陷入混乱。
林琳跟着人群涌向楼梯间,耳边传来窗外越来越清晰的异常声响。不是自行车铃声,不是汽车鸣笛,也不是人声喧哗,而是一种低沉、嘶哑、非人的嘶吼,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和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让人不寒而栗。
林琳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当她跌跌撞撞跑出写字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僵住。
天空不再是往日的澄澈蔚蓝,而是被一层厚重得仿佛化不开的灰黑色云层笼罩,细碎的冰粒夹杂着暗红色的雨丝倾泻而下,黏腻而冰冷,落在皮肤上既有刺骨的寒意,又有轻微的灼烧感。
抬手擦拭时,指尖会留下淡淡的红痕,带着一丝铁锈般的异味。
街道上,原本有序的车流彻底失控,桑塔纳与自行车连环相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失控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不少车窗被砸碎,车内的人要么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脸色青紫,要么浑身是血地蜷缩在路边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更令人恐惧的是,一些在红雨和冰粒中暴露过的人,身体正发生诡异的畸变。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肢体扭曲变形,手指变得修长尖锐,眼神变得浑浊暴戾,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理智。
他们像疯癫的野兽一样扑向身边的活人,撕咬啃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被咬伤的人很快也会失去意识,加入畸变者的行列,灾难像瘟疫一样快速蔓延。
这场灾难没有任何预兆,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短短半小时内,江城的秩序彻底崩塌。
手机、电脑全部瘫痪,固定电话线路中断,听筒里只有刺耳的忙音。广播、电视彻底失声,所有通讯方式全部失灵,人与人之间彻底失去联系。
交通陷入全面停滞,道路被废弃的车辆、自行车和尸体堵塞,想要通行只能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穿梭。电力、供水系统全面瘫痪,城市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唯有远处的火光、畸变者的嘶吼声和空气中弥漫的异味,在告诉林琳,她还活着。
林琳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租住的小区奔跑。
一路上,她亲眼目睹了昔日熟悉的街道变成废墟,和蔼的报刊亭老板变成失去理智的畸变者,路边的小饭馆被大火焚烧,往常的热闹瞬间化为乌有,文明的痕迹被灾难快速吞噬,昨天还是朝气蓬勃的城市,如今变成了一座危机四伏的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