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听完,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却很快收敛。
他看向花采薇:“你们呢?打算去哪?”
花采薇苦笑摇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也不知道……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在璇玑道州了。可去那里,没有飞舟,单靠遁光赶路,不知道要几十天。更何况……”她看向身后受伤的弟子们,“我们这个样子,能不能活着走到都是问题。”
萧玄目光微动,看着花采薇,忽然想起一缕熟悉的气息。
他曾在斩妖台外短暂感知过那位丹霞宗老祖的气息,与眼前这花采薇……
“花解语是你什么人?”萧玄问道。
花采薇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她是我的先祖!十几天前她为我们断后,重伤遁走,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她猛地踏前两步,紧紧盯着萧玄,“你见过她?!你知道她在哪?”
萧玄没有答话,闭上双眼,天地意境无声展开,瞬间笼罩方圆万里!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尽在心头。
片刻后,他睁开眼,微微点头:“在北方两百里处,一座湖泊底部。”
“什么?”花采薇一怔,随即皱眉,“湖泊底部?她若在湖底,必是重伤昏迷,无法自救!可是……”她狐疑地看着萧玄,“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玄神色淡然,也不解释:“信不信由你。”
花采薇咬唇沉默。
理智告诉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凡人处处透着诡异,不可轻信。可那毕竟是她的先祖,是丹霞宗最后的希望……
“好,我信你一次!”她咬牙做出决定,随即冷冷看着萧玄,“你跟我们一起。若是骗我,休怪我不客气!”
萧玄微微勾唇,没有说话。
众人不敢飞行,生怕惊动可能存在的白帝云州巡逻修士,只能借助茂密的古木遮蔽,徒步穿行。
可两百里的距离,徒步至少要走上整整一天!
萧玄看着这些伤员残将步履维艰的模样,眉头微皱。
他懒得浪费时间。
心念微动,天地意境如同无形的手掌,轻轻托起两百里外那座湖泊,连同湖底的万亩水域,悄无声息地挪移而来!
无声无息,却惊天动地!
众人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面巨大的湖泊凭空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波光粼粼,水鸟惊飞,仿佛自古便在此处!
花采薇猛然顿住脚步,瞳孔剧震!
“这……这……”她难以置信地四下张望,“我记得这里……这里明明没有湖泊!我们刚才经过时,还是一片古林!”
萧玄面色如常,抬手指向湖泊:“就是这座湖泊。”
“可是……”花采薇脑中一片混乱,“你不是说在两百里外吗?我们这才走了多久?十几里路都不到吧?怎么会……”
萧玄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派人下去看看就知道了,靠近西岸。”
花采薇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咬牙:“你们两个,下去!”
两名男弟子领命,纵身跃入湖中。
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
片刻后……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其中一人背上,正伏着一个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女子!
“师姐!真的是师祖!找到师祖了!”
“先祖!”花采薇心脏狂跳,急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花解语接过来,颤抖着感应她的气息……
还活着!
她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颤抖着手取出丹药,送入花解语口中,催动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萧玄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花解语。
“她伤得太重,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花采薇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复杂:“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先祖在此?你为什么……能帮我们找到她?”
萧玄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如今丹霞灵州境内,有没有直接通往璇玑道州的传送阵?”
花采薇一怔,收敛情绪,点头道:“有。在丹霞宗总坛,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接抵达璇玑道州边境。”
她苦笑,“可那里已经被白帝云州的大军占据,成了他们的老巢。我们这点人回去,无异于送死。”
“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萧玄反问,“留在丹霞灵州东躲西藏,迟早会被搜出来,死路一条。回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花采薇沉默。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浮现出决然:“你说得没错。留在这里,只有等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次!”
“我和你们一起。”萧玄忽然开口。
花采薇一愣。
萧玄指着昏迷的花解语:“我好歹帮你们找到了她,你们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吧?”
“你确定?”花采薇秀眉紧皱,“我们此行可是九死一生!你一个凡人,跟着我们……”
“自然确定。”萧玄打断她,语气随意,“我可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花采薇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好。师弟,你带着他。”
一名年轻男弟子走过来,狐疑地打量着萧玄,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夜色降临。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花采薇带着众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收敛气息,在林间疾速穿行。他们不敢走大路,不敢用遁光,只能像凡人一样,靠着双腿奔跑。
萧玄跟在队伍中,步履从容,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疲态。
那名负责照看他的男弟子跑了一段,忍不住侧目看了他好几眼。这个凡人,怎么跑了这么久,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他忍不住低声对花采薇道:“师姐,这个叫萧玄的人好生奇怪……明明身上没有灵力,可我从他身上,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我们真要带着他?”
花采薇回头扫了萧玄一眼,月光下,那道玄衣身影不急不缓地跟着,面色平静得仿佛不是在逃命,而是在饭后散步。
“我知道……”她轻叹一声,“可他身上确实探查不到灵力波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赶路,声音低不可闻:“小心一些就好……如今这世道,谁还能信得过谁呢?”